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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壺之章 第一幕
「醫心」
不卜廬門前,似乎正有人前來求助…
前往不卜廬
阿桂: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是來不卜廬抓藥的嗎?怎麼不見你的爸爸媽媽啊?
七七:
是不是,走丟了?
阿雩:
不是的!那個,我叫阿雩,其實我是…
派蒙:
嘿!七七,還有阿桂!你們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七七:
旅行者,跟派蒙…
阿桂:
啊,兩位來得正好,這位小朋友好像是從璃月港外來的,大概是不小心走丟了…
阿雩:
——請等一下,走丟的人不是我,是我爹!
派蒙:
你爹?這麼大一個人,怎麼會走丟呢?
阿雩:
我爹他…從前就容易忘事,過去還只是反應比較慢,可是最近,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七七:
那你的,媽媽呢?
阿雩:
她幾天前出門給爹採藥去了,一直沒有回來…這些天裡,爹的情況也越來越差。
阿雩:
我想起以前的海燈節,不卜廬的主人都會來輕策莊裡給人看病,就想帶我爹到璃月港請他看看…
阿雩:
可我們剛要進璃月港,才跟門口的千岩軍叔叔問完路,一回頭人就不見了!
阿雩:
我已經請千岩軍叔叔去找他了,但他們能出的人也不多。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先到城裡請人幫忙…
派蒙:
放心吧!我們很擅長找人的!對吧?旅行者!
旅行者:
小事一樁。
七七:
還有,長生。她的鼻子,比狗狗靈…
長生:
嘿!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白朮:
長生,七七這話並無貶義,不用計較。
白朮:
小朋友,剛才聽你說,要找不卜廬主人,是有什麼事嗎?
阿雩:
帶著會說話的蛇…?啊——你、你就是白朮叔叔嗎!
長生:
噗!白朮叔叔…
白朮:
…長生,正事要緊。
白朮:
小朋友,還請詳細跟我說說?
阿雩:
好的,白朮…先生。
阿雩向白朮說明了父親的情況…
白朮:
原來如此…你們一家是住在輕策莊附近?我常去那邊出診,但似乎未曾遇見過你們。
阿雩:
嗯…我媽媽不太喜歡和外人見面,尤其是海燈節的時候…總讓我待在家裡,好好陪著我爹。
白朮:
…這樣嗎。
白朮:
阿雩,你母親的名字…可是江蘺?
阿雩:
欸!是的,白先生認識我媽媽嗎?
白朮:
不錯…阿桂、七七,店裡現在還有事嗎?
白朮:
阿雩的父母與我有舊,我想多請些人一起幫忙尋找…不知你們是否有空?
派蒙:
還有我跟旅行者呢,我們剛剛可都跟阿雩說好了!
白朮:
哦?那真是再好不過。就有勞二位,助我們一臂之力了。
旅行者:
交給我們。
阿桂:
我跟七七去收拾一下店面,馬上就出來幫忙!
七七:
家人,很重要…
白朮:
嗯,那不卜廬就先拜託你們了。
白朮:
旅行者、派蒙,我們先隨阿雩一起,去問問城外的千岩軍,有沒有什麼線索吧。
到璃月港外詢問千岩軍
蔡樂:
…往北一帶都已經搜過了,沒有看到類似的人影。
蔡尋:
這下就麻煩了,城裡也沒有消息,要往更遠處搜尋,恐怕還得申請更多人手。
阿雩:
千岩軍叔叔!請問有我爹的消息了嗎?
蔡尋:
啊,是你啊,還有白先生也來了?
白朮:
受這位小朋友之託,我們也來幫忙了,請問現在可有什麼線索?
蔡尋:
太好了,我們正愁人手不足呢。
蔡尋:
至於線索…非常抱歉,這一帶我們都已經搜過了,但還是沒有找到人。
蔡樂:
把守前方路口的兄弟們也說沒有見過,不像是往歸離原去了…難不成,是跑去淥華池了?
白朮:
淥華池嗎…那附近地形複雜,但願不要出事。
旅行者:
那邊就交給我們吧。
蔡尋:
那真是太感謝了!
蔡樂:
抱歉,小朋友,沒能親手幫你找回父親。
阿雩:
沒事的,謝謝千岩軍叔叔!
接近阿雩的父親
在距離你們不遠的地方,一位神色茫然的男子正在向懸崖盡頭走去…
派蒙:
啊!那邊是…喂!不要再往前走了——
???:
——腳下當心!
???:
…呃!
胡桃:
這位客官,想照顧我們往生堂的生意,也不必這麼心急嘛!你沒什麼事吧?
???:
唔…唔…
胡桃:
…嗯?
阿雩:
爹——
派蒙:
嘿,胡桃!
胡桃:
啊呀呀?讓我看看是誰來了,嗯…是旅行者跟派蒙!還有…
胡桃:
…唔,麻煩的傢伙。
長生:
哈,看來你還是不受她待見呢。
白朮:
呵呵,剛才多謝胡堂主出手相救了。
阿雩:
爹,你沒事吧?還認得出我嗎?我是阿雩啊!
???:
你是…阿雩,那我又是誰…
阿雩:
你叫嘉良,家住輕策莊西邊,要來璃月港看病…怎麼樣?想起來了嗎?
嘉良:
我叫嘉良,要來璃月港看病…對,我叫嘉良,要來看病…看…什麼病來著…
派蒙:
嗚哇,都已經這麼嚴重了嗎?得趕快帶他回不卜廬去!
派蒙:
抱歉啦,胡桃,下次再請妳吃好吃的!
胡桃:
——且慢。
胡桃:
你們不會想,就這麼帶他回不卜廬吧?
派蒙:
欸,有什麼問題嗎?
胡桃:
我說白朮,你不會看不出來吧?難不成你師父,忘了教你這門功夫?
胡桃:
又或者說,你已經察覺到了…卻還想拿「它」幹什麼好事?
白朮:
……
派蒙:
你、你們這是在打什麼啞謎呀?我都快被搞糊塗了!
白朮:
…嘉良身上,有魔神殘渣的氣息。
胡桃:
不止是有,甚至還在失控邊緣,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派蒙:
——什麼!
嘉良:
魔神…殘渣?
白朮:
…胡堂主不必多慮,我自有辦法壓制他體內的魔神殘渣。
白朮:
醫者以治病救人為己任,眼前既有一條可以拯救的性命,我又有什麼理由不救?
白朮:
何況救助這位故人…是我已故師父的遺志,希望胡堂主能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給我一天時間。
胡桃:
居然把叔公都給搬出來了?白朮,你究竟在打什麼算盤?
白朮:
只是想救人而已,胡堂主如果懷疑我有二心,大可隨我去不卜廬,從旁監視。
胡桃:
哦?你不是向來防著我嗎?這次倒挺大方。
胡桃:
嗯——成吧,光是把嘉良留在這裡,也解決不了問題。
胡桃:
看在叔公他老人家…還有旅行者的份上,本堂主就陪你們走一遭吧。
長生:
還好帶上了旅行者,不然白朮你可有得受囉。
白朮:
…那麼,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返回不卜廬吧。
回到不卜廬
白朮:
…心脈淤塞,氣血受阻…
白朮:
原來如此,這就是神志不清的原因嗎?
阿雩:
白先生,我爹的病…還能治好嗎?
派蒙:
白朮這麼厲害,肯定有辦法啦,你就放心吧!對吧,白朮?
白朮:
…阿雩,你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症狀的?
阿雩:
我…不太記得,從我記事的時候起,爹就已經這樣了,只是還沒那麼嚴重…
白朮:
已經這麼久了嗎…
旅行者:
情況很嚴峻嗎?
白朮:
…不,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今晚就開始醫治。
白朮:
你們可以明早再來,到時候,一定還阿雩一個健康清醒的父親。
阿雩:
謝謝、謝謝白先生!
白朮:
胡堂主,如果妳還不放心,想在附近看著,也請隨意。
長生:
不過,最好不要留在這房間裡喔。醫師治病要保持專注,中途被人打擾了可不妙。
胡桃:
是是是——我就留在附近,看看花賞賞草…一有異動就回來。
旅行者:
那我們也先走一步了。
派蒙:
明天見,白朮,還有長生!
白朮:
再見,各位。
長生:
…白朮,做好準備了嗎?
白朮:
…無妨,我已經習慣了,來吧。
找知情者打聽消息
胡桃:
「閒人閒來賞花草,忙人忙得不得了…」
胡桃:
喲,兩位大忙人,找本堂主有何貴幹呀?
旅行者:
其實…
胡桃:
先別說——讓我來猜猜!嘿嘿…看你們的樣子,是有什麼事情想問吧?
派蒙:
欸嘿嘿…那個,就是有點好奇,白朮的師父,到底是什麼人啊?
派蒙:
還有還有,為什麼妳和白朮,能一眼就看出嘉良身上有魔神殘渣?
胡桃:
咦?我以前沒跟你們說過嗎——往生堂最初,就是為了對抗魔神死後的「怨念」才建立的。
胡桃:
唉,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啦。說什麼太古年間、魔神作亂,先人們為了維護生死的邊界,開始淨化空氣、焚燒屍骸…
胡桃:
如今這門對付魔神怨念的業務雖然不在了,但辨識魔神殘渣的手段,好歹還是傳了下來。
派蒙:
原來是這麼回事…欸,那白朮又是怎麼學會的?
胡桃:
八成是他師父教的吧——他的師父,就是我爺爺的弟弟、我的叔公,當年往生堂的二把手。
派蒙:
往生堂的人!那…那怎麼會變成白朮的師父?
胡桃:
聽爺爺說,他們倆年輕的時候,曾經一起外出遊歷,在沉玉谷遇到了一名藥師。
胡桃:
也不知道那個藥師,給叔公施了什麼法術,他突然就拋下了家業,要跑去學什麼醫。
胡桃:
爺爺跟叔公大吵了一架,還是沒能勸住他。
胡桃:
後來,爺爺繼承了往生堂,叔公留在沉玉谷一帶行醫…他倆到老都沒有再聯繫。
派蒙:
送葬的居然變成了治病的,真難想像…不過也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吧?
胡桃:
若是尋常醫家,倒也就罷了。畢竟往生堂最開始,做的也是類似醫生的工作。
胡桃:
但聽爺爺說,他們當年遇到的藥師,渾身纏著不妙的癘氣!
胡桃:
…沉玉谷這一脈治病救人的方法,更是有悖生死。
派蒙:
有悖生死?
胡桃:
詳情我也說不上來。爺爺當年只知道個大概,白朮那傢伙,還總是提防著我…
胡桃:
——不過這也說明,他們身上多半真有什麼隱秘。
胡桃:
而且白朮對所謂的「不死」,似乎有著強烈的執著…不知道跟這隱秘有沒有關係。
旅行者:
(不死…?)
胡桃: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現在就先靜觀其變吧。說不定等到明天,就能瞧出點什麼了呢。
派蒙:
呃…不清楚的事情,怎麼越來越多了…
派蒙:
算了,還是等到明天,直接找白朮問問吧!
等待至次日早晨(8點-10點)
派蒙:
已經過去一天了呢,也不知道嘉良的情況怎麼樣了…我們回去看看吧!
與白朮對話
阿雩:
——爹!
嘉良:
是…阿雩!
阿雩:
爹!你記得我了!
嘉良:
記得了,記得了!抱歉阿雩,讓你擔心了…你媽媽呢?總感覺…好幾天沒見過她了?
阿雩:
我已經上冒險家協會請人找她去了,老爹你安心養病就好。白先生剛才也說,會一起幫忙找的!
嘉良:
那就好、那就好…白先生,多謝你了。
白朮:
不必客氣,恩師遺命,自當盡力而為。倒是我,這麼多年都沒找到你們,實在慚愧。
嘉良:
哈,白先生哪裡的話,都是因為江蘺…嘶…因為什麼來著…
白朮:
…你大病初癒,還得恢復一段時間,順其自然就好,不用勉強自己。
長生:
這段時間,先留在不卜廬靜養吧。
白朮:
胡堂主,妳看嘉良身上,可還有什麼問題?
胡桃:
…確實,感覺不到魔神殘渣的氣息了,難道真的被壓制下去了…
胡桃:
——但你究竟是怎麼在一夜之間做到的?
白朮:
哈哈,這就是師門不傳之秘了。胡堂主若不放心,想留看多久都無所謂。
白朮:
只不過這期間往生堂的損失,就請恕小店,無力賠付了。
胡桃:
…放心吧,本堂主還沒有那麼不講道理。
白朮:
……
旅行者:
(白朮的臉色…)
旅行者:
(好像有點不對?)
長生:
啊啊——在裡邊待了那麼久,都快給我悶壞了!白朮,快帶我出去透透氣!
白朮:
好好好…那麼各位,我與長生就先出去走走了。
白朮:
…咳!咳咳!
長生:
叫你非要在人前硬撐,這下難受了吧?要不是我急智,看你還怎麼裝下去。
長生:
不過要我說啊,你也不必老是瞞著所有人吧,起碼也找一個信得過的人…
白朮:
——誰在那裡?
派蒙:
——嗚哇哇!
白朮:
…你們怎麼跟來了?
旅行者:
剛才看你有點難受…
白朮:
呵呵,只是悶久了而已,透透氣就好了…咳!
長生:
都說了要你別硬撐…唉。
長生:
旅行者、派蒙,其實,嘉良的病情並未痊癒…
長生:
——是白朮將自己的生機讓渡給他,暫時壓制了毒素。
白朮:
唉…
派蒙:
白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白朮:
…我的師門與長生立有契約,歷代契約者,都能以長生所授秘法治病救人。
白朮:
嘉良的心脈有異,恐怕是中了一種以魔神殘渣煉製成的毒藥。
白朮:
而眼下這毒並未驅散,只是我以長生為橋樑,將自身生機引注至嘉良體內,暫時鎮壓了毒素。
派蒙:
長生…居然還有這本事?我還以為妳只是白朮脖子上的裝飾品…
長生:
喂!當年在沉玉谷的時候,就連仙人也得給我點面子,說他是我的架子還差不多!
長生:
白朮還沒見過醫書的時候,我就在跟他師父師祖一塊到處救人了!
派蒙:
哇,看不出來…
白朮:
好了好了…咳咳!
派蒙:
欸…胡桃說,你們有種不妙的救人方法…難道轉移生機,會損害你自己的身體?
白朮:
沒事的,有長生幫我調理氣息,還傷不及性命…
長生:
…但白朮的生機終有盡時,必須盡快找到解毒的辦法,來救治嘉良。
長生:
旅行者、派蒙,能請你們幫這傢伙一把嗎?你們不開口,他怕是又想靠自己硬撐了。
白朮:
……
旅行者:
讓我們來幫你吧。
長生:
…白朮,你不覺得這也是一次機會嗎?你總不可能瞞所有人一輩子,時間那麼長,總會暴露的。
白朮:
唉…一輩子…
白朮:
…多謝你們了,旅行者、派蒙。
派蒙:
嘿嘿,難得看到這樣的白朮呢。你以前不也幫了我們不少嘛!不用客氣!
旅行者:
那我們該從哪裡開始?
白朮:
嘉良中毒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想去他們的住處,看看有沒有關於這毒的線索。
旅行者:
他們的住處?
白朮:
嗯,你來之前,我已向阿雩打聽過,他們一家隱居在輕策莊的西邊。
白朮:
待我將店內諸事交代完畢,就一起去看看吧。
白朮:
…除了毒藥的線索,還需留意阿雩失蹤的母親——我那久未謀面的師姐。
派蒙:
嘿嘿,難得看到這樣的白朮呢。
旅行者:
那我們該從哪裡開始?
白朮:
嘉良中毒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想去他們的住處,看看有沒有關於這毒的線索。
旅行者:
他們的住處?
白朮:
嗯,你來之前,我已向阿雩打聽過,他們一家隱居在輕策莊的西邊。
白朮:
待我將店內諸事交代完畢,就一起去看看吧。
白朮:
…除了毒藥的線索,還需留意阿雩失蹤的母親——我那久未謀面的師姐。
嘉良身上所中之毒,似乎另有隱情…
前往輕策莊西郊
派蒙:
哇,這邊竟然還有間屋子?好隱蔽,之前都沒發現過…
白朮:
我常到輕策莊附近出診,也沒有留意過這裡,或許…是師姐不想被旁人發現吧。
派蒙:
對喔,之前急著趕路都忘記問了,失蹤的江蘺…原來是你的師姐嗎?
白朮:
嗯,當年我與師姐一起隨師父,在沉玉谷附近學醫。
白朮:
師姐長我數歲,很早就獨自出去遊歷了,所以,我與她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
長生:
聽說她在遊歷期間,跟一名採藥人成了家,看來就是嘉良那小子了。
派蒙:
欸?聽長生這個意思…你們以前沒見過嘉良和阿雩嗎?
白朮:
…師姐偶爾會回沉玉谷看望我跟師父,但不知為何,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事。
白朮:
最後一次回谷時,師姐似乎跟師父起了爭執…自那以後,她便不再與我們聯繫,連蹤跡也被刻意隱藏了。
派蒙:
欸?爭執?發生什麼事了?
長生:
不知道。那時候,就連我也不在場。
白朮:
師父從未解釋過此事,只是囑咐我,若將來有緣能再見師姐或其家人…就盡可能地施以援手吧。
派蒙:
喔…所以白朮你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救嘉良啊。
白朮:
不,即使沒有師父的遺願,救死扶傷也是醫者的天職,我一樣會這麼做。
長生:
…唉。
派蒙:
原來白朮你人這麼好…抱歉,以前還總覺得你在算計什麼。
白朮:
呵呵,只憑一句話就打消掉疑慮了嗎?那妳可得小心了,要知道所謂好人…也是可以為自己做打算的。
派蒙:
欸欸——突然又變得話裡有話了!
白朮:
哈哈,閒話就先說到這裡,此地既然是師姐隱居之處,應該會留下一些線索。
白朮:
我們分頭搜尋,如果有什麼發現,再一起看看吧。
在附近收集線索
觀察樑柱:
(樑柱上刻著道道淺淺的劃痕,或許是用來記錄阿雩身高的。)
觀察樑柱:
(「阿雩快快長…早早走…」靠近底部的劃痕旁,刻著已經模糊的小字。)
觀察樑柱:
(…從劃痕的數量推斷,一家人已經在此隱居許久。)
在附近收集線索
字跡稚嫩的日誌:
「…屋頂的瓦片壞了,我和媽都搆不著。還好有爹在,馬上就修好了!」
字跡稚嫩的日誌:
「…今天吃飯的時候,桌子有點搖,爹想修,卻反而掰壞了桌腳…」
字跡稚嫩的日誌:
「…爹又開始忘事了,我得幫他把這些事都記下來,等他病好些,再唸給他聽…」
長生:
旅行者!派蒙!你們快過來——
與白朮對話
你們發現了一瓶古怪的藥劑…
派蒙:
這是…什麼東西?
白朮:
剛才我與長生在屋內發現了一處暗格,裡面裝的…就是此物。
旅行者:
魔神殘渣…的氣息?
長生:
看來你們也感覺到了?沒錯,這是用魔神殘渣煉製的毒藥。
派蒙:
嗚呃——它、它是不是還在呼吸?我沒有看錯吧?
白朮:
嗯…恐怕,這還是一瓶「活著」的毒藥。
旅行者:
「活著」?
白朮:
帶有「生命」特質的毒,我在《諸病源候雜記》中見過:古有詭毒,性分子母…雖隔千里,息息相連…
白朮:
如果這毒真是仿照此法煉製,那嘉良身上所中之毒,以及我們眼前所見的,應該都是「子毒」…只是一個分體而已。
派蒙:
分體?還會有本體嗎?
白朮:
嗯,施毒之人可以透過本體,間接影響中毒者的行為,或是心智。而中毒者,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本體的感召。
派蒙:
感召…啊!難道說,嘉良他一開始失蹤的方向!
旅行者:
——是往輕策莊來的!
白朮:
吸引著他的…想來就是這毒的本體——作為煉製原料的魔神殘渣了。
派蒙:
居然會有這種事情?這、這到底是誰下的毒啊!
白朮:
……
旅行者:
……
派蒙:
怎、怎麼突然間都不說話了?
長生:
…既然這毒被妥善保存在暗格裡,那麼施毒的人,大概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了。
派蒙:
妳是說嘉良?可是他幹嘛要對自己下毒啊?
長生:
妳再好好想想,精通藥石,又常住在這的人…
派蒙:
啊?妳的意思是…江蘺!
派蒙:
不對不對!江蘺也沒有理由對自己的丈夫下毒啊!
白朮:
…我也不覺得,師姐會做出這種事。
長生:
但是有能力拿魔神殘渣來煉毒的人,翻遍璃月怕是也找不出幾個了吧?
白朮:
…現在妄加猜測,還為時過早。我們大可等醫好了嘉良,再問問他能否想起更多線索。
旅行者:
已經找到解毒的方法了嗎?
白朮:
嗯,據《諸病源候雜記》所述,母毒既清,子毒自除…
白朮:
只要清除掉作為本體的魔神殘渣,嘉良身上的毒,多半就能不藥而癒了。
白朮:
旅行者,關於輕策莊的魔神殘渣,你有什麼瞭解嗎?
長生:
唉,這種史書上都沒影的事,大概也就只有那幫活了千百歲的老傢伙們還有印象了。
派蒙:
咦?長生妳不是說,當年連仙人們都得給妳面子嗎?難道妳沒聽說過這裡的事?
長生:
這個嘛…呃…
白朮:
長生的記憶與法力,較其鼎盛時已經消散了許多。
白朮:
現在甚至要靠與凡人簽訂契約、共用生機來維持生命,恐怕已經記不起這些舊事了。
派蒙:
——啊?簽訂契約、共用生機…聽起來怎麼像是妖魔鬼怪會做的事…?
長生:
喂!請仙上身這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長生:
有我幫忙調理氣息,不僅延年益壽,還能強身健體,吃什麼東西都不會拉肚子!
派蒙:
強身健體!喔喔——原來是這麼回事…
派蒙:
嘿嘿,白朮你哪天要是退休了,能不能讓長生也跟我簽幾天契約…
白朮:
可惜,繼承這門契約,對心性亦有要求,歷代契約者莫不如是,怕是不能如派蒙所願了。
派蒙:
…心性?喂,你們沒在拐彎罵我吧?
旅行者:
(從前聽說,白朮平常的身體並不好…)
旅行者:
(而且他們的師父已逝,似乎也沒有延壽至今…)
派蒙:
唔唔唔…氣死我了!我要幫你們取難聽的綽號——蛇架子!白繩子!
長生:
唉,所以才說妳心性不佳呀!
白朮:
好了好了,話歸正題,旅行者,你可有別的辦法,能從哪位仙人處求問線索嗎?
長生:
——仙人哪是想見就能見的?這群老傢伙,個個恨不得一輩子不見人…
長生:
——還真有啊!
白朮:
呵呵,不愧是交遊頗廣的旅行者,能請到你們相助,真是一件幸事。
派蒙:
唔…我大概能猜到你說的是誰了,那我就不湊熱鬧了…
旅行者:
……
一個熟悉的聲音自屋頂響起…
魈:
喚我何事?
派蒙:
嗚哇!
派蒙:
…每次都要被你嚇一跳!
長生:
…仙人都喜歡這麼出現嗎?
白朮:
竟然是這位…
魈:
…嗯?是你?
白朮:
不卜廬白朮,見過仙師。
白朮:
…當年的海燈節,不識仙師真身,如果有什麼怠慢的地方,還請見諒。
派蒙:
欸,原來你們兩個以前見過嗎?
魈:
一面之緣。
魈:
…有「妖邪」的氣息。你找我來,可是為了此事?
將事情經過告知魈…
魈:
竟以「妖邪」煉毒…
魈:
可嘆,妄念…總教凡人將生死置之度外。
魈:
…你的願望,我俱已知曉。輕策莊下,確有魔神殘軀。
魈:
昔年此地曾有惡螭作亂,後來被帝君鎮壓…
魈:
…帝君鎮之以尊像,令其無法再荼毒生靈,這才有了後來的輕策莊。
魈:
眼下封印大體無恙,你們要尋的所謂「本體」,或許是從地底洩露的少許「螭血」。
魈:
但…氣息隱蔽,難以感知,具體是自何處洩露,還需繼續查探。
旅行者:
…原來如此。
魈:
若無必要,我不想對凡人動手。
魈:
但如果妖邪生孽,不可挽回…記得再喚我的名字。
魈:
……
長生:
…嗯?
魈:
…罷了。
魈:
我本無意出言干涉你們凡人的選擇,但…
魈:
…長生不死,或許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美好。
白朮:
…仙家教誨,自當銘記在心。
魈:
再會。
長生:
真是個奇怪的仙人,跟我印象裡的好像有點不一樣。
派蒙:
——因為是魈嘛!多虧了他,現在終於有點眉目了。
白朮:
魔神殘渣是自地底洩露,師姐若需「採藥」,附近必有一處可達地下的洞窟,只要找到…
阿桂:
師…師父!師父——不好了!
派蒙:
阿桂?你怎麼從不卜廬跑來了?
白朮:
出什麼事了?不要著急,先喘口氣再說吧。
阿桂:
不…不好了…
阿桂:
嘉良…嘉良的情況,突然惡化了!
長生:
——什麼?這麼快?
長生:
按往常推斷…至少還有三天啊…
白朮:
…看來,最不妙的預想成真了。
白朮:
——諸位,我們立刻返回不卜廬!
返回不卜廬
阿雩:
爹!你怎麼了?爹!
嘉良:
唔…唔…
七七:
不要怕,白先生,會回來。
白朮:
情況怎麼樣了?
阿雩:
白先生!爹他剛剛還好好的,突然就咳出血了!然後…然後就又連話都說不清了…
七七:
阿桂,出門的時候,還有意識,現在…
白朮:
…阿桂,先把嘉良扶去內室診治吧。
阿桂:
好、好的!
白朮:
阿雩,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父親的。
與阿雩等人對話
阿雩:
爹,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不會又突然病倒吧…
嘉良:
好多了,已經好多了。雖然,說不上是怎麼回事…但總感覺,身體比之前還要輕快。
嘉良:
嗯?說起來…白先生在哪?我還沒跟他道謝呢。才一清醒過來,人就已經在這裡了。
阿桂:
師父說自己想先休息會,囑託我扶您出了內室…然後他就沒再出來過了。
旅行者:
……
嘉良:
這樣嗎…也是,這都讓白先生操勞兩夜了。
嘉良:
唉,這份大恩,可真不知道該怎麼報了。等找到江蘺,我們得好好談談…
嘉良:
唔…說起來,現在有她的消息了嗎?
阿雩:
冒險家協會還沒有給我回信,一會我再去看看吧。
嘉良:
那我也…呃!
阿桂:
師父吩咐過,您現在的情況還不穩定,還請您先在不卜廬裡歇息吧。至於阿雩這邊,我會陪著一起去的。
嘉良:
…唉,只能這樣了嗎…真是麻煩你們了。
嘉良:
也好,等白朮先生休息完,還得當面向他道謝啊。
派蒙:
旅行者,白朮一直沒露面,難道說…
旅行者:
…我們去找他。
派蒙:
欸?等等我!
在內室…
白朮:
……
長生:
…醒了嗎?就算有我調息,你這麼做,也還是太冒險了。
白朮:
…時間緊迫,不得不為。況且,不算沒有收穫。
白朮:
師姐的構思實屬精妙,有不少值得借鑑的地方…唉,可惜了。
派蒙:
…你說,白朮他還得睡多久啊…
長生:
你睡覺的時候,他們一直在外面守著,出去看看他們吧?
白朮:
…嗯。
白朮和長生走出了內室…
派蒙:
他該不會…該不會就這麼…
長生:
——是誰在背後唸叨呢?
派蒙:
啊!白朮!長生!
旅行者:
你們沒事吧?
白朮:
沒事,只是抽調了不少生機,需要一點時間,讓長生幫我調養而已。
派蒙:
嘉良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又要用這方法來醫治了…
白朮:
是我最開始的判斷有誤——嘉良身上的病,不止一種。
白朮:
…所以生機消耗的速度,也超乎了我的預期。
派蒙:
——什麼?除了魔神殘渣煉的毒…居然還有別的嗎?
白朮:
不如說,他所中的毒,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壓制原有的病情而施用的。
白朮:
嘉良天生患有罕見的心病,必須設法護住心脈,不然輕則喋血昏迷,重則傷及肺腑。
白朮:
…魔神殘渣於他而言,不是毒,而是藥。
長生:
如果沒有這劑藥,他怕是好些年前就已經死了吧。
旅行者:
所以江蘺才會…
白朮:
但以毒攻毒,也非長久之計。時間一長,毒物在其心脈中淤積,便損害了他的神志。
白朮:
而且長期用毒,會令嘉良的身體產生抗性,藥效愈減…師姐必須不斷為其煉藥,來延續他的生命。
派蒙:
阿雩最開始說的…嘉良情況變差、江蘺出門採藥…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白朮:
魔神殘渣凶煞至極,非常人可以抵禦。以凡人之軀,如此頻繁地接觸…
白朮:
只怕就如那位仙師所言,為了挽回嘉良的性命,師姐…已將一切置之度外了。
長生:
沒想到,就連江蘺,最後也走上了這條老路,這就是宿命嗎…
長生:
為了救人,不惜害己;為了人力難為的奇蹟,不惜一切追尋非人之力…
旅行者:
宿命…?
白朮:
…現在就說什麼宿命,未免也太早了。
白朮:
眼下嘉良的情況我已設法穩住,當務之急,是回輕策莊找到師姐。
白朮:
頻繁接觸魔神殘渣,對她自己的身體也有極大的損傷。
白朮:
如今失蹤多日,我怕凶多吉少…
嘉良:
…是我,白先生、旅行者。
派蒙:
嘉良!你…該不會都聽到了吧…
嘉良:
白先生…請您帶上我吧!
嘉良:
您已經幫了我們一家太多,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您為江蘺冒險了。
嘉良:
況且就是因為我,江蘺才會陷入這種境地…我知道自己沒有救她的本事,但我至少能為你們引路。
嘉良:
…我能想起來的,她每次都是去哪裡「採藥」…是在哪裡跟我告別…我必須想起來!可惡…咳!
長生:
當心!氣血上湧,會傷到你的心脈,還是先留在這裡吧。
嘉良:
不行!得快點…快點…
嘉良:
在我把這些事,再次忘掉之前…!
白朮:
唉…
白朮:
…此行可能有諸多凶險,你可有赴死的覺悟?
嘉良:
哈…好些年前我就該上路了,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
嘉良:
我只怕…在找到她之前,再一次,忘掉她的事…
白朮:
…既然如此,就隨我來吧。
暗處一片衣角微動,一個人影默默離開…
七七:
白先生,又要出門了嗎?
白朮:
嗯,一趟遠門。七七,能託妳準備一下平時那副藥嗎?
白朮:
多添一份霧虛花粉,再加上藥匣第三格,和第五格裡的東西…希望能起效。
七七:
白先生…這是…
白朮:
去吧,記得看好藥爐,不要再被燒著了。
七七:
…好。
毒與藥的界限已經模糊,生與死的邊界也在動搖…問世間何處能求萬全之方?
返回輕策莊西郊
白朮:
……
嘉良:
唔…這種感覺…
嘉良:
跟那天迷路的時候一樣…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白朮:
「本體」的影響越來越強烈了,究竟是因為距離變近,還是洩露更嚴重了…
白朮:
嘉良,你能感覺到具體的方向嗎?
嘉良:
應該是…這邊!
與嘉良等人對話
白朮:
此地…似乎有不祥的氣息,連我也能感覺到了。
嘉良:
我對這裡,有點印象…呃…!
派蒙:
嘉良!你還好吧?要不然,你先在這裡休息,我們去下面找找?
嘉良:
不行…江蘺她,一定還在等我…
嘉良:
呼…快點出發吧!
與白朮等人對話
派蒙:
哇…好陰森的感覺,不知道前面會有什麼…
長生:
這裡的開鑿痕跡很粗糙,年代也有些久遠,看著像是個盜洞。
派蒙:
盜洞?是說,這附近確實有關於寶藏的傳說,會不會是盜寶團的人挖的?
白朮:
看四處遺落的工具,確實有這可能。
白朮:
…不過他們為什麼連工具也不收拾,就將這裡荒廢了呢?
嘉良:
…我想起來了,她帶我來過這裡,說是在洞裡發現了救我的方子…
嘉良:
但是…但是她說,這種方法會讓我…可惡,怎麼想不起來了!可惡…!
白朮:
不必勉強自己,先往前探索吧。
與白朮等人對話
派蒙:
哇,這裡居然還有香爐?那些盜寶團,還滿懂享受的嘛。
旅行者:
…這應該不是盜寶團留下的。
白朮:
…香爐中點的,似乎是驅逐魔物用的薰香。
派蒙:
驅逐魔物?可是我們剛剛不是還遇到了一群嗎?
白朮:
薰香已經燃盡多日。而方才遇到的魔物,恐怕,是被更深處的「某物」吸引而至的。
白朮:
想必當初開鑿此洞的盜寶團,也是在深處與「它」不期而遇,才匆匆棄洞逃亡。
白朮:
後來師姐又發現了這裡,將「它」視作醫治嘉良的救命稻草…
嘉良:
對了…這香爐…這香爐是江蘺的東西!…沒錯,就是在這裡!
嘉良:
就是在這裡…我讓江蘺…是我讓她…對我下了…咳!咳咳!
派蒙:
——嘉良!
嘉良:
我沒事…繼續往下吧。我能感覺到,她…就在下面等我。
與白朮等人對話
嘉良:
啊——江蘺!
派蒙:
喂,小心!她身邊有魔物!
白朮:
是被魔神殘渣吸引來的嗎…旅行者,背後就交給你了!
你們一同擊退了魔物。
嘉良:
白先生,怎麼樣?江蘺她…
白朮:
還有脈象,但絕對談不上樂觀。
白朮:
與你身上的毒素一樣,盤踞此地的魔神殘渣,已經侵蝕了她的神志…
白朮:
若不盡快祛除,即使暫留一命,恐怕…也再難醒覺。
派蒙:
那我們還等什麼?趕快把魔神殘渣除掉吧!
長生: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還記得白朮在上面說過的話嗎?
長生:
嘉良身上的毒,跟這裡的魔神殘渣遙相聯繫。
長生:
…一旦祛除了魔神殘渣,他身上的毒,也會一併失效。
派蒙:
唔…嘉良身上的毒,不是用來壓制心病的嗎?那要是失效的話…
派蒙:
欸!難不成——
白朮:
不錯,如果祛除此地的魔神殘渣,你的命數…也就到了盡頭。
嘉良:
…果然,會這樣嗎…
派蒙:
等等!我們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幫嘉良治病嗎!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派蒙:
白朮你見多識廣,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對吧!
白朮:
…或者,你可以繼續服用此毒,多爭取一點時間。師姐的情況…我們另外再想辦法。
長生:
看江蘺的樣子,恐怕一直到昏迷前,都一心在為你煉藥吧——或許她也希望你這麼做?
嘉良:
…白先生,請你如實告訴我,江蘺她…還能撐多久?
白朮:
魔神殘渣已經侵入肺腑,正常來說,不足三日,但如果我以秘法施救…
嘉良:
…可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嘉良:
白先生,來之前,已經有人向我說過魔神殘渣的危害。
嘉良:
如果繼續靠這種東西活著,不僅江蘺要繼續冒著危險給我煉藥,將來要是失控,還會殃及周圍,傷到江蘺跟阿雩…
嘉良:
…反正我這條命,十幾年前就該交代了。能活到現在,看見阿雩長大,都算是岩王爺保佑!
嘉良:
如果最後能換江蘺回來…我就算是…就算是…
派蒙:
嘉良…
嘉良:
…哈,果然人該走的時候沒走,就越來越貪心了啊。
嘉良:
白先生、旅行者,請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多看江蘺一眼吧,一眼就夠了。
白朮:
…好。
嘉良:
謝謝…抱歉,各位的恩情…得來世再報了。
派蒙:
嘉良他…白朮、長生,真的連你們也沒有辦法了嗎?
白朮:
尋常手段,只怕師姐這些年裡都已試遍了。別的方法,我也沒有幾成把握…
長生:
生老病死,本就是凡人逃不開的宿命。若是輕易能救,江蘺也不必向非人之物伸手了。
派蒙:
怎麼會…江蘺好不容易才救了嘉良,嘉良又要犧牲自己去救江蘺…這、這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白朮:
我還是習慣不了生離死別…不管見過多少次。
長生:
凡人之間終有一別,死得其所,或許也是個不錯的落幕?
長生:
…至少你的師父他們,都是這麼想的。
白朮:
他們的選擇確實令人動容,可那些「死得其所」的生命…
白朮:
…往往,才是最不該逝去的生命啊。
嘉良:
…當初我們說好,只要阿雩長大到能幫妳採藥,就讓我上路…
嘉良:
妳看現在,他都能帶我上璃月港看病了,還去幫妳掛了委託…
嘉良:
…就算我不在,你們倆,也能好好活啦。
嘉良:
……!
長生:
……
嘉良:
已經不需要更多時間了,請你們…送我上路吧。
白朮:
嗯。
隨著「本體」的消散,一度被毒物壓制的病痛與記憶一同湧入嘉良的心中…
嘉良:
…唔…呃啊…
江蘺:
…你的心智、記憶都會被它侵蝕…到最後,就跟死了沒有兩樣。
嘉良:
…用吧,至少…我還能守著你們,看著阿雩長大。
嘉良:
…哈…哈!
阿雩:
…媽!爹的樣子不太對…
江蘺:
…沒事的,沒事的,媽媽這就去採藥。我們一家人,誰都不會有事…
嘉良:
哈…都到這時候了,還想這些做什麼…
江蘺:
……!
嘉良:
人啊,真是越活越貪心…
江蘺:
——!——!
嘉良:
真想…再聽聽妳的聲音啊。
返回不卜廬
黑暗中響起模糊的聲音…
???:
…良…嘉良…!
江蘺:
——嘉良!嘉良!
阿雩:
——爹!你醒了嗎?
嘉良:
唔…江蘺…阿雩?
嘉良:
…我不是…嗯?這些東西是…?
嘉良在不蔔廬內室醒轉,身上貼滿了符籙…
長生:
——死而復生的感覺如何呀?
白朮:
若有什麼不適或者異樣…可否詳細說予我聽聽?
嘉良:
白先生!我…我不是應該…
白朮:
呵呵,你確實已經死過一回了。如今的你,比起人類,更接近一具殭屍。
嘉良:
…殭屍?
白朮:
不錯,在我們出發之前,我託七七準備了一帖…「不死之藥」,將你的身體維繫於生死的狹縫間。
白朮:
雖然距離真正的仙家之術還差得遠,估計只能為你延續一點壽命。
白朮:
至於具體是幾日、幾月還是幾年…我也想藉此機會,再觀察一下。
白朮:
但無論時間多久,應該都夠你好好道完別,再安心上路了——不知胡堂主,可還接受這樣的安排?
胡桃:
「不死之藥」…你究竟在背地裡鼓搗了多久?居然連這種東西都給煉出來了?
白朮:
名不副實的半成品罷了,如果不是嘉良的意志堅定,恐怕也發揮不了幾分效用。
白朮:
說到底,我只是一名醫師而已,不懂那麼多生死循環、陰陽守常的大道理。
白朮:
只知道眼前既然有一條值得拯救的生命,就沒有理由不去拯救。
白朮:
——何況在我們出發之前,不就是胡堂主,讓嘉良來幫忙引路的嗎?
胡桃:
——唔,果然暴露了嗎?
白朮:
若非胡堂主特意提點,我們後來恐怕也不能及時找到師姐。
胡桃:
難怪當時沒提不死藥的事,居然連那種時候都還在提防我…
嘉良:
呃…哈哈,胡堂主還囑咐我不要隨便亂說,結果,還是瞞不過白先生啊。
長生:
哼哼,可不要小瞧了我的鼻子啊!
胡桃:
…我不過是看嘉良一直記掛著失蹤的家人,想讓他了卻心願,盡早上路而已,免得回頭徘徊不去,還得費心超度…
胡桃:
——就是沒想到這單生意,最後還是被不卜廬截了胡!算了算了,就當作訂單延期吧。
胡桃:
唉,原本有個七七就已經夠頭疼了,現在居然又多了一個…早知道一開始就把他拉去往生堂該多好…
阿雩:
我…我一定會成為比白先生和媽更好的藥師,再治好老爹的!妳…別再打我爹的主意了!
嘉良:
……
胡桃:
哦?想跟往生堂搶生意的人,兩個雲來海都裝不下,那你可得多多努力囉。
胡桃:
旅行者、派蒙——我們改日再會啦!
七七:
呼…終於,走了嗎…
派蒙:
總算告一段落了呢!為了難得的重逢,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派蒙:
——嘿嘿,這種時候,就要做頓好吃的來慶祝一下!
嘉良:
哈哈,上次在飯桌上跟江蘺、阿雩聊天,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派蒙:
喔喔——聽起來很值得期待呢!
派蒙:
首先,得去市集上選最新鮮的食材——出發出發!
阿雩:
大哥哥!我、我也來幫忙!
江蘺:
白朮,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白朮:
師姐哪裡的話,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
江蘺:
該做的事嗎…白朮、長生,要是方便的話,我們到外面敘敘舊吧。
跟隨江蘺
江蘺:
自從谷中一別,不知不覺,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
江蘺:
長生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長生:
妳倒是變了不少呀。
江蘺:
…是啊,當年的我,怎麼都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
江蘺:
…也想不到,連白朮你也會變成這樣。
與江蘺對話
江蘺:
…我已看過你的不死藥,其中藥理,與我所煉之毒,有幾分相似。
白朮:
…以毒素維繫生前的狀態,的確是個絕妙的構思。師姐不會是要怪我擅自效仿了吧?
江蘺:
怎麼會,以你的資質,即便沒有先例,假以時日,也能自行推演出來吧。
江蘺:
但從你與嘉良相遇至今,不過區區數日,就能將這毒研究得如此透徹…
江蘺:
甚至還藉它改進了原有的藥方——這就不是資質可以解釋的了。
江蘺:
白朮,你如實告訴我,你…可是親自試過毒了?
長生:
哈,我就說你藏不了多久。
江蘺:
長生的契約,能轉移的…恐怕不只是生機吧?
白朮:
…果然還是瞞不過師姐啊。
白朮:
不錯,除了生機,長生的秘法,還能轉移毒素與疾病。
白朮:
第二次為嘉良治療時,我就向自己轉移了部分毒素,聊以減輕他的負擔,也利於深研其毒性…
白朮:
不過眼下所有餘毒,皆已隨魔神殘渣而去,師姐也不必再擔心了。
江蘺:
…這也太冒險了。如果那時候沒有除掉魔神殘渣,就連你自己的身體也——
江蘺:
…哈,我又有什麼資格說你呢?
江蘺:
當年我之所以遠離師門、避而不見,就是不想讓時日無多的師父繼續折損壽命,來醫治嘉良。
江蘺:
卻沒想到最後,我冒險煉毒,一樣是以命換命。而你以身試毒…一個兩個,全走上了師父他們的老路。
江蘺:
難道這就是我們這一脈的宿命嗎?為了救人的執念短壽而終,執著於忤逆生死的奇蹟…不可自拔。
白朮:
…宿命一說,可不該從一名醫者口中講出來啊。
江蘺:
白朮,我看得出來,這些年裡,你已經用契約向自己轉移了許多病與毒,其中有不少已經連我都看不透了…
江蘺:
你…還可以收手嗎?
白朮:
師姐,妳是知道的,我們這一脈,個個都是這性格…
派蒙:
喂——開飯啦——
阿雩:
媽!來吃飯啦!
阿雩:
大哥哥教我做了好多菜,說是連爹也能嚐出味道!妳也來試試吧!
江蘺:
好好好,媽這就來…欸,慢點跑!
江蘺:
…白朮,我知道自己勸不動你,但…還請不要忘了,如果你不在…
江蘺:
七七、阿桂…所有親近你的朋友,都會為你傷心的。
白朮:
師姐不必掛心,我自有分寸。
江蘺:
唉…但願如此。
白朮:
……
派蒙:
白朮…江蘺她剛剛說,你不在了,是什麼意思?你、你該不會有事吧?
旅行者:
還有長生之前說的「宿命」…
旅行者: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長生:
…包括他們的師父在內,我的歷代契約者,無不短壽而終——
派蒙:
怎——怎麼會這樣!長生妳不是能讓人延年益壽的嗎!
白朮:
這就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了…
movie
往昔,一位藥師與長生簽下共生契約,以非人的力量逆轉生死,治癒疾癘,自身卻因散盡生機英年早逝…
而藥師的遺志與長生的契約,則被其弟子繼承,繼續以秘法治病救人…一代如此,代代如是。
醫者當以治病救人為己任,然而代代因契約而早逝的醫者,又何嘗不值得拯救?這份契約於他們而言,究竟是毒是藥?
——在臨終之際,師父將這一問留給白朮;而在師父墓前,白朮已給出了他的答案…
長生:
…繼承契約,對心性也有要求。歷代契約者,心性皆至純。
白朮:
然而至善之人得此秘法,卻比常人,更容易被這忤逆生死的奇蹟吸引。
白朮:
即便他們比誰都清楚結果會如何,但面對芸芸眾生的悲呼哀鳴、至親摯友的生老病死,終究還是會動用非人的力量。
白朮:
…就如撲火的飛蛾,在眾生皆苦的長夜中,追尋超脫生死的希望。
派蒙:
那…白朮你豈不是…
白朮:
呵呵…至於我,大概就是那隻既想追尋光明,又不想被燒著的飛蛾了吧?
白朮:
長生的秘法,只是轉移了病痛,卻無法減少世間疾苦——就像嘉良會為師姐的危情慌亂,師姐也會為嘉良的犧牲悲慟。
白朮:
…我尊敬那些為了理想獻上生命的師長們,但我並不打算成為他們,也不希望這份契約,繼續流傳於後人。
派蒙:
欸…可是,你都往身上轉移了那麼多病…
白朮:
——毒是什麼?病又是什麼?本質上,不都是一種影響人體的方式嗎?
白朮:
如果說不同於「平常」的表現,就能被稱之為「病」。那麼「不死藥」…會不會也是一種「毒」呢?
白朮:
窮究百毒百病,以達不死之境…即便在常人看來有悖天理,但於我而言,這跟先人們遍嚐百草、克服百病並無區別。
白朮:
我既不想讓後來者繼續因契約而短壽,也不想讓長生失去契約而逝…那麼答案,不就只有一個了嗎?
白朮:
不錯——我會成為最後一任契約者,讓契約的傳承,在我身上終結。
長生:
…真正的不死,就連當年的魔神們都難以企及。既想救人、又想救己,最後連我也想救,可真是太貪心了。
白朮:
呵,若不貪心,還是凡人嗎?
白朮:
…畏懼燭火,卻又嚮往光明,如此自私的飛蛾——就只能往月亮上飛了啊。
派蒙:
欸…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了。
阿雩:
白先生!大哥哥!你們還在聊什麼呢?快來吃飯啦!
七七:
還有,長生、派蒙,可以來喝,椰奶…
派蒙:
唔唔…算了,還是吃飯要緊!其他事情,就等吃飽了再想吧!
長生:
唉,有時候真羡慕派蒙,吃飽喝足,就能常樂知足…
白朮:
呵呵,教我們這些凡人貪戀一生的…
白朮:
…不正是這些,渺小的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