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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逝去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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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的「演習場」發生了奇特的震動,根據利露帕爾所言,此事或許與居爾城的久遠過去有關…
利露帕爾:
…小心,在地下深處,有奇特的震動。
派蒙:
欸?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利露帕爾:
沒什麼…是演習。
派蒙:
哦哦,沒什麼啦,是「演習」!
派蒙:
等等——什麼「演習」啦!
利露帕爾:
噓…他們來了。
利露帕爾:
請將我與那座「棋子」相連吧。
派蒙:
相…相連…?那是什麼意思…
利露帕爾:
從它的表面找到突出物,然後插入我瓶子的插槽裡,就這麼簡單。
派蒙:
欸…還有那種東西嗎?妳的瓶子看起來明明挺光滑的…也沒有能插的地方呀!
利露帕爾:
妳看不到而已。
派蒙:
哦…
利露帕爾:
因為是我剛剛亂編的。
派蒙:
哦…喂——!
利露帕爾:
噗…好了,不開玩笑了。我的大人,您只需要帶著我,接觸那座「棋子」即可。
利露帕爾:
……
派蒙:
唔…利露帕爾,你還好嗎?怎麼突然沒反應啦…?
派蒙:
等等,你看…她在發光呢。跟平常不太一樣…
鎮靈的魔瓶微微閃光,似乎與「棋子」的振動同調。
你聽到時間在流逝,就像監牢中的水滴聲…似乎長達一生,又或短則一瞬。
而利露帕爾沒有說話。
然後,迷霧中你看到了那座巨城,龐大、臃腫而冷漠。
大地張開裂口,吞沒了居爾城的一切…
而它的城門就在那裡,鑲嵌在山壁之上,它如此醜陋,彷彿集聚了古老世界的一切汙穢,卻免於為眾目所觀…
利露帕爾:
它在那裡,居爾城。我記起來了。
旅行者:
我的頭好痛…
派蒙:
嗚哇,你們怎麼回事啦…下次再這樣提前通知我呀!不要總是嚇我一跳!
旅行者:
對不起啦,派蒙。
派蒙:
哼,反正我是生氣啦!
利露帕爾:
噗…小孩子一樣呢,好啦,不要擔心了。我會把他還給妳的,小傢伙。
利露帕爾:
到時候,他還要賠償你好多好吃的呢…嗯,還有「牟拉」,你們的錢幣,對吧?
旅行者:
是「摩拉」…我為什麼要糾正妳。
派蒙:
這還差不多嘛…我記下來囉!好吃的,還有摩拉!
利露帕爾:
好了,兒童時間結束,我們前往居爾城吧,我的大人。
旅行者:
我們為什麼要去那裡?
利露帕爾:
為什麼?我不知道…或許理由根本不重要,但我需要去那裡。所以,我的大人…
利露帕爾:
如果非要一個理由,那麼就是我希望您見證我的過去,見證我的教訓。
派蒙:
……
派蒙:
雖然沒頭沒尾的…我也沒聽太懂就是啦,但妳這話說得好像要告別一樣,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利露帕爾:
哈哈,沒什麼…只是,有些東西,我想要讓你們見識一下。
派蒙:
什麼嘛,一把年紀了說話還吞吞吐吐的!
利露帕爾:
總之,請您跟著我前來吧,我為您指引居爾城的位置…
派蒙:
嗚哇!剛剛我們還在「棋子」旁邊,「唰——」的一下就到這裡啦!
派蒙:
這是怎麼回事呀,好厲害!
利露帕爾:
呵呵,還想再來一遍嗎?
派蒙:
收斂點啦!你是小孩子嗎!
利露帕爾:
很正常,座標偏轉了。可能是因為老化的原因…
派蒙:
欸…這不是我們最初來過的那座峽谷嗎?妳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呀?這裡有什麼值得一看的東西嗎?
利露帕爾:
問題太多了,小傢伙。
利露帕爾:
奇怪…應該就在這裡的…啊,在這!
隨著閃光的碎片匯入利露帕爾的魔瓶,你感到自身的力量也被抽離了少許…
「希魯伊,正是胡拉姆丁。」
頭戴黃銅面具者如是說。
「你名下的人必不留後;我必從你神的廟中除滅諸多偶像;我必因你卑鄙,使你歸於墳墓。」
頭戴黃銅面具者如是說。
從鎮靈恍惚的目光中,你望見了居爾城被黑暗吞沒時的景象…
居爾城自古如蓄水大池,如今住民卻如洪流般四散奔逃。
毫無智性的鎮靈從冷酷的機械、兵士們的武器之中噴湧…朱紅的酒,石榴的汁液隨之而至,爆散而出…
石榴翻滾開裂,又被踐踏成泥、混作一團…飽滿或萎縮、富貴或卑賤…猩紅的果實紛紛呼號著胡拉姆丁的到來——生命的歡樂,復仇的歡欣。
汁液的滋味甜美醇厚如醴,泉湧滿城,化作紅色的汪洋大海…
大海先淹沒奴隸,然後主子才漂浮在黑夜的汪洋中哀嚎。
最後,你望見黃銅面具的王。他遁入陰影,遁入希琳的懷抱…
她的容顏蒼老模糊,生命與理智的痕跡如夜風中的塵埃般消逝了。
還有那化為黑色魔獸的基斯拉王…他們皆是你的血脈,但你卻為此欣喜不已——你為報應而狂喜。
居爾城啊,你的創傷無法救治,你的羞恥為眾目所觀…
聽見這消息的人必鼓掌歡呼——
因為誰沒受過你無休止的暴虐呢?
利露帕爾:
「居爾城啊,你的創傷無法救治,你的羞恥為眾目所觀…」
利露帕爾:
奧爾瑪茲曾是利露帕爾的愛人,他因鎮靈的愛而從牧羊人成為人中之王。
利露帕爾:
我曾以為他會是超越凡人的伴侶,我愚蠢地愛上他的雙眼…但為王的虛榮與自私終究攫住了他…
利露帕爾:
他與朝生暮死的凡人諸王沒有任何區別…只知徜徉在征服與迫害的迷夢之中,以流沙為基搭建宮闕。
旅行者:
於是,妳謀害了他…
利露帕爾:
我說過,我懲罰了他。由父及子,直至三代。
利露帕爾:
基斯拉·帕維茲拉萬、希琳,皆是我的血脈…我用血的陰謀、蜜的極刑,與狂暴的野心,懲罰了他們所有人。
利露帕爾:
不僅如此…唉,不僅如此。
旅行者:
關於「懲罰」…
利露帕爾:
虛榮的帕維茲拉萬,我的愛子…他想要無窮的權力,我便給了他。
利露帕爾:
我為他設計了用鎮靈殘魄驅使的機械,在深黑的夢中啟發他建立起流水般吞吐人工造物的龐大機械…
利露帕爾:
它們帶來了無窮的財富,卻也奪走了勞役者的生命力,剝奪了農人的財產。
利露帕爾:
王公與富商們紛紛含淚激賞——這是凡人的凱旋,這是奴役的結束。但我明知,只有我明曉…
利露帕爾:
奴隸的取締,正是無窮殘虐奴役的開始——奴隸主被解脫了撫養奴隸的義務,而奴隸被剝奪了免於飢餒的小小恩惠…
派蒙:
我…我已經開始聽不懂了…妳這是在說什麼呀…?
利露帕爾:
貧苦伴生仇恨,仇恨催化野心…富裕蔓生貪婪,貪婪亦燃發野心。
利露帕爾:
野心令他逼迫王后希琳——亦是他的親生姐姐產出無智性的畸形鎮靈…而她的痛苦取悅了我,也給我力量…
利露帕爾:
…令我得以將他們的骨肉撫養長大。
旅行者:
妳是說希魯伊…
利露帕爾:
希魯伊,就是「黃銅面具」胡拉姆丁。賤民與奴隸視他為女主人的使者,視他如苦難中降臨的拯救者。
利露帕爾:
於是,他引導他們擁抱正義…擁抱滅亡。
派蒙:
……
利露帕爾:
嗯?原來妳還在這呢,小傢伙…怎麼不說話了呢?
派蒙:
嗯…只是,我完全沒聽懂…而且,聽起來好可怕。
利露帕爾:
沒什麼,沒什麼…我剛剛所說的都是我的過去,與我的命運。
派蒙:
哦…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啦…
利露帕爾:
多謝您的陪伴,我才能再度回到女主人的花園…
派蒙:
欸…為什麼突然說這個呀…?
利露帕爾:
居爾城,是我的命運之地。我要返回這座城中,還有使命在等著我。
派蒙:
唔…因為妳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所以妳要回去彌補…是這樣嗎?
利露帕爾:
錯事…?噗…我沒什麼做錯的事。但我的孩子們還在那裡,她和希魯伊…一定很寂寞吧。
旅行者:
妳的意思是…
利露帕爾:
漆黑的力量愈發強大了…能直面它的,只有母親的力量。
利露帕爾:
我曾以為我能利用漆黑的深淵,對我所憎恨的施以懲罰…但我業已遭受了報應…進入居爾城,直面它的報復,也將是我的使命。
利露帕爾:
我的大人…很抱歉,沒能多陪在您的身邊一會,沒能多熟悉您片刻。
利露帕爾:
但我明白,命運一定會驅使我們再次相見。您擁有不受腐化的品質,我相信…我的選擇會是正確的。
旅行者:
妳的選擇…?
利露帕爾:
常理來說,並非主人選擇鎮靈,而是鎮靈選擇主人。即使離去,我想我們的聯繫也不會這樣簡單地結束…
利露帕爾:
所以…請接受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利露帕爾:
請您將我捧在耳邊…再一次。
你將魔瓶輕輕捧在耳邊…
伴隨著一陣輕笑,你聽到有人用無比柔和雅致的語言在你的耳旁柔聲低語…
她所傾訴的東西就像泉流一樣難測,但你一字不落地聽懂了。
最後,話語消散,僅在你的耳廓留下一絲清冷的餘韻…
透過她的指點,你熟識了古代的韻文…
但她卻不再言語。
派蒙:
欸…你看,瓶子裡的光變暗了…利露帕爾,妳還好嗎?
派蒙:
利露帕爾…利露帕爾…?
利露帕爾:
(瓶子的光芒漸暗,又逐漸恢復了閃爍。但她已經不再言語。)
旅行者:
她離開了…
派蒙:
這樣嗎…結果,真的是告別呀…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到她嗎…?
派蒙:
唔…我們…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