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潭心

欸，怎麼感覺人變少了？

兩位早。行秋說他想認真寫兩首，晚點再來和大家會合。

諾艾爾前輩今天也有其他任務在身，要我轉告各位不用等她。

好吧。還有卡莉露呢？卡莉露怎麼也沒有來？

我很早就來了，沒看到她呀。

在說那位藍色頭髮的小姐嗎？我晨練的時候在荻花洲附近的橋頭看到她了。

她好像有些難過的樣子。我沒敢搭話…

難過的樣子？唔…怎麼辦，該不會是昨晚我們說錯什麼話了吧？我有點擔心…

一起去找找吧。

我同意，如果卡莉露小姐遇到了什麼困難，我想幫上她的忙。

欸？都要去嗎？那我也去。

那就先從橋的附近找起吧？趁大家來得都早。

對，我們快去快回。

欸？這裡也是我們昨天遇到卡莉露小姐的地方！

剛見面的時候，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離我們放葉子的地方還滿近…

葉子？

對哦，昨天全在忙著對對子了…

原來是這樣…

唔…我在想，卡莉露小姐會不會就是放下那片葉子的人呢？

欸？為什麼？

啊，抱歉，我沒什麼根據，這僅僅是我的猜想罷了…

卡莉露小姐當時的樣子，和詩裡那種悲傷的感覺很像…

真要這麼說的話…這裡也的確是水流的上游…

…嗯？

欸！你們快看，那裡那裡！又一片樹葉！

…真的！好像還寫了字！

我們快追上去吧！

呼…卡莉露妳沒事吧？

呃…！這這這，這是什麼？

好大一顆水珠！

這、這不就是我那天看到的非人之物嗎？

…咦？大家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難道說，我的身形…

這聲音…的確是卡莉露小姐。

怎麼會這樣…請稍等一下…

唔…是消耗得太快了嗎…

這…這是怎麼回事？卡莉露小姐，莫非是仙物嗎？

不…抱歉瞞了大家這麼久…我其實，是一隻很久以前從楓丹流落至此的純水精靈…

純水精靈？

啊，我聽大團長說起過。純水精靈是楓丹前代水神的眷屬，在前代水神死後離開楓丹，逃往各國…

沒錯…但，說實話，我已經有點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逃到這裡來的了…

家鄉的風景還有淺淺的印象，但沿途的風光實在記不清楚…

只知道我來到蒙德的時候，已經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甚至無法維持穩定的實體…

最後，我在一處名叫「清泉鎮」的地方定居了下來，慢慢恢復著自己的力量…

清泉鎮僻靜幽美，水流清澈無瑕，就和住在那裡人們的心靈一樣。

妳就是清泉鎮的「泉水精靈」？

是啊，迪奧娜，我記得妳喲。小時候，妳經常在夜晚來到泉邊和我說話。

真的嗎？妳沒在騙我哦？

（我…我還一直以為那只是清泉鎮的傳說…）

那個妳很喜歡的小魚抱枕，是叫「泡泡」對吧？

…對！

（小時候的那些，都不是夢！）

這麼說來…落葉詩上寫的事情…

月光像一綢綢蜂蜜…

原來是這樣嗎…是你們撿到了我的樹葉…

沒錯…那本《清泉之心》中的泉水精靈，就是我。

難怪妳那麼在意！

那，故事裡的男孩…

…就是芬奇。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我都喜歡聆聽人們夢中的話語。

或美麗、或悲傷、或充斥著我當時無法理解的感情…

有一晚，一位男孩來到了泉邊，他滴下的眼淚比任何一束月光都易碎，又比任何一粒露珠都純淨…

我喜歡人類，更想要瞭解人類，想了解這淚珠中我所不知的情感為何物…

你們成為了朋友。

沒錯，我們經常相約在星空下相見，互相分享自己的故事。

有時徹夜不寐，我們還比賽，誰先聽到枝頭的第一聲鳥叫；誰先辨出夏天的第一聲蟬鳴…

聽起來真不錯呢。

但…後來就如書中所寫，我在芬奇眼中看到了我還無法回應的情感…

我深知純水精靈的命運與人類不同，也不願因自己的遲拙，讓芬奇寫下來日會後悔的篇章…

所以，我逃走了，再也沒在他面前出現過…

卡莉露…

我的力量恢復得很慢，就算幾十年過去…實體也只夠維持有限的時間…

我原本希望芬奇能夠邁開腳步前行，在「夜空裡所有星星熄滅的時候」與我相見。

但在看到了如此多的故事、感受了如此多的夢境之後，我漸漸理解了芬奇的心意…

這份想要回應他的心情，在我胸中不斷湧動迴盪，讓我再也無法按捺。

但我也怕，現在去見他的話，帶給他的只有失望…還有不得不離別的痛楚…

……

（還真是個艱難的選擇…）

……

請妳去見他吧！

欸？

我認識芬奇爺爺，他是個很善良的人！在我剛學測繪遇到困難的時候，他經常鼓勵我不要洩氣，多嘗試、多冒險！

他也常和我說自己以前的故事，但從沒有露出過遺憾，或者悲傷後悔的表情！

而且，那麼熱愛冒險的芬奇爺爺，現在依舊每天守在水邊，像是在等待什麼。

我相信，他一定很認真看待自己對卡莉露小姐的感情！期待有一天能再見到妳！

既然妳也想見芬奇爺爺，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

米卡…

…欸？啊！我、我剛才，好像有些激動了…只是…覺得一定要把這些說出來…

……

我明白了，我已經決定好了。

我要回去見芬奇一面。

…真的嗎？太好了！

不過…想請大家幫我點忙…

儘管說吧！我們什麼忙都幫！

能請大家隨我回清泉鎮，幫我把芬奇叫到身邊嗎？

我的實體已經無法維持太久…我擔心會被其他人看到剛才的樣子…

包在我身上！我和芬奇爺爺非常熟的。

另外…也請大家幫我和芬奇保守這個秘密…我不希望清泉鎮的流水，因此變得嘈雜起來…

請放心。

嗯，我也會替妳保守秘密的。

我也答應卡莉露小姐。

好…那就有勞大家了…

啊…

怎麼了？這就要變回大水珠了嗎？

不…請原諒我有些多慮。做完決定以後，又開始擔心，自己能否將內心的情感表達清楚…

我有辦法…

詩啊…

傳達埋藏在心裡的感情…

……

好，那就為芬奇寫一首詩。

主題就叫…「清泉之心」吧。

……！

…沒事吧？

…沒什麼…只是我恐怕…難以維持現在的形態了。

那…那卡莉露在這裡等一下，我這就叫芬奇爺爺過來！

…慢點，迪奧娜…芬奇老了，走路不能急…

我還能…再撐一會…

好，撐住撐住。

芬奇爺爺！

喲，這不是迪奧娜嗎？今天回來得可真早。

今天情況特殊。芬奇爺爺，能跟我來一下嗎？

哦？這是要去哪呀？

就後面的小瀑布那裡。

哈哈，迪奧娜是獵到了什麼好東西嗎？

哎呀！跟我來就對了，是有特別特別重要的事情！

可是，待會妳爸爸還約了我去…

芬奇爺爺！

啊，好好好，別著急，我跟妳就是了…

嗯，來，我扶著您。

（哎喲喲，這杜拉夫家的閨女，急起來還真和她爸爸一模一樣…）

……

這邊這邊，芬奇爺爺，您慢點走。

咦？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多朋友？

連米卡也在？哈哈，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還有幾位外國朋友？我沒糊塗吧？今天不是我生日呀。

芬奇爺爺，您好，我是重雲，和大家在詩歌大會上認識的，這位是…

…芬奇。

……！這聲音…卡莉露？

…沒想到，你還記得？

…記得，哈哈哈，記得，怎麼可能不記得？

不過，妳當初可不是這個樣子喲…那時的妳，更像是從童話裡走出來的…

哎呀，看看我，童話裡的精靈變成什麼樣都不奇怪吧…

哈…都過了這麼久，你還是能逗我開心。

誰叫妳總是在晚上出現嘛…我還真懷疑過那些是不是夢…

…讓你久等了，芬奇。

…不久、不久，一晃眼的事而已。

…芬奇，你願意聽我為你寫的詩嗎？

詩？妳還寫詩啦？聽，當然聽…妳的每句話我都聽…

…那麼，就讓我為你唸一段泉水精靈的故事吧——

……

對…這才是我第一次見到妳時的樣子嘛…

好久…真的過去好久了…

…芬奇，我…

好啦，都明白，從妳的詩裡，我全都明白了…

…謝謝你，芬奇，請你收下這個吧。

好漂亮啊…

是我的力量凝成的一粒水滴。

…芬奇，我無法擁有人類的實體，無法陪伴在你身邊，下次幻化出人類的形體，不知要等多久…

但只要你將這粒水珠帶在身邊，那麼我們的心，不論相隔多遠，都彼此相連。

我永遠與清泉同在，今後，你若呼喚我，我便會在夢裡與你相見。

（就像一顆真正的「清泉之心」…）

這也太浪漫了吧！

噓…！

哈哈哈，妳還真是學會了好多東西呢，也不怕孩子們在一旁看著…

…你不喜歡嗎？

怎麼可能不喜歡？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我都害怕，自己睡下去就再也不想醒過來…

欸？這…這可不行…

哈哈哈，剛才那句是玩笑，妳啊，還有好多東西要學呢。

這樣嗎…

（嘿嘿，芬奇爺爺和卡莉露看起來都很開心，真好啊…）

迪奧娜，謝謝妳把芬奇帶過來，我也不曾忘記妳這位朋友。

我當時找妳聊天的時候，沒有吵到妳吧？

當然沒有，妳是這片星空下我少有的朋友。

我給予妳的贈禮，同樣會陪伴著妳長大。

…嗯？

（難道說，迪奧娜調出美味飲料的體質，是這位精靈祝福的結果嗎？）

（我的純陽之體…是否也是某人的「禮物」呢？）

……

…這具形體，快要消散了。

芬奇…

嗯？

…我從沒有後悔過遇見你，也從沒後悔過那天夜裡和你說話。在這漫長的時光中，哪怕一刻也沒有。

…我又何嘗不是呢？

和人們傳下的故事不同…那晚，我沒有給予你那個吻…

這代表誓約與愛的禮物，就現在贈予你吧…

啊？

好啦、好啦…

她已經走了…

欸？卡莉露…還沒來得及道別。

芬奇爺爺…

放心吧，她一點都沒走遠…

就像她說的，她與清泉同在…就在我們周圍，就在我們夢中…

哦？你們回來啦！看起來狀態比之前更好呢。

胡堂主快人一步，現在已經在談出詩集的事了。

就等著今天「自由撰詩」的稿件到手，用她的話說這叫「一條龍」服務。

你們去哪了？可讓我好等！

一定是靈感不足，緊急采風去了吧？說不定還恰好在途中聽到了不錯的詩歌？

賣唱的！難道你一開始就…

唔！對，你…你一開始就想請我們吃頓好吃的！

咦？有那樣的事嗎？

我覺得這件事值一頓。

哈哈，好吧，既然旅行者都這麼說了，看來這次請客我逃不掉囉。

那就麻煩迪奧娜為我們調兩杯好喝的囉？

哼！想得美。放平時我才不會答應呢，但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

咦？所以你們到底幹嘛去了？這種心照不宣的氛圍是怎麼回事？

錯覺錯覺，一定是你的錯覺啦。

沒…沒錯，我們只是…去遠一點的地方采風了。

哦？連米卡都這麼說…

重雲，要不你偷偷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想起了一個你一定感興趣的凶宅情報！

我敢說，這次恐怕連你的「純陽之體」都起不了作用！

多謝你的好心，但這次就不必了。

我開始覺得…有這「純陽之體」，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咦？怎…怎麼回事？

這當中果然還是發生了什麼吧！

可惡…它漂得好快…

派蒙不能飛過去撿嗎？

欸？可…可是我不會游泳，萬一飛太快掉到水裡…

它停下來了！

…趁現在！

呼…總算是追上了…

上面的字還完整嗎？沒有被打濕吧？

能看得懂。我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咦？這內容和我們昨天回的詩有關耶！她一定撿到了我們的葉子吧！

「泉水」、「少年」…

唔，這麼一看，還真像卡莉露寫的。

她真的好在意那個故事呀。

旅行者，其實我一開始看到卡莉露就在猜…

你說她會不會是…

還是先找到她最重要。

按照水域的流向和風力的影響…各位，請跟我來。

…還可以嗎？要不要我扶著卡莉露小姐？

我也可以讓妳靠一下…

…謝謝各位。

孩子啊，讓我再待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