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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津森夜試膽會 其三
世事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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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一切都是小妖怪引發的誤會,沒想到背後似乎還有隱情…
鹿野院平藏:
旅行者、派蒙,最後一輪試膽大會,就由我來做你們的搭檔吧。
鹿野院平藏:
所有人中唯獨你們見過那位「幽靈」,我想和你們一起調查真相。
派蒙:
嗯,我沒問題,旅行者覺得呢?
旅行者:
平藏有什麼頭緒嗎?
鹿野院平藏:
現在線索太少,我的腦袋中也只有一些猜測。
鹿野院平藏:
不過我有一些想要調查的地方,等一下你們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派蒙:
去哪裡?
鹿野院平藏:
先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根據你們的描述,你們在那裡遇到了「幽靈」,然後昏了過去。
鹿野院平藏:
我想那裡應該還留存有一些線索。
派蒙:
真的要過去嗎?我們會不會…嗯…「自投羅網」?
鹿野院平藏:
你是擔心她在那裡等我們嗎?對我來說,那樣更好。
鹿野院平藏:
我正愁找不到她。她要是這麼輕易就出現,我也省了很多事。
派蒙:
平藏,膽子好大…
鹿野院平藏:
接觸的案子多了,自然就不怕了。我們走吧。
鹿野院平藏:
這裡應該就是你們第一次遇到幽靈的地方。
鹿野院平藏:
當然,那位女性是不是幽靈,眼下還不能確定。
鹿野院平藏:
我想重新整理一下整個過程,你們還記得當時她說過什麼嗎?
派蒙:
我想想…
派蒙:
她說我們不該接近她。還說我們再不離開的話,會把靈魂留在這裡。
派蒙:
嗚嗚,真不想回憶當時的場景…一旦回想起來,身體又開始發抖了!
鹿野院平藏:
然後呢?
派蒙:
然後我感覺眼前變得好暗,頭也暈暈的,到處都是鬼火在閃爍。
派蒙:
我感覺那個幽靈身邊好像有黑霧繚繞,緊接著我就昏過去了。
鹿野院平藏:
嗯。從描述來看,確實給人一種幽靈作祟的感覺。
派蒙:
是呀!果然平藏也這麼覺得吧?
鹿野院平藏:
我不否認,不過比起她是什麼,我更在意她「到底想做什麼」。
鹿野院平藏:
就算是幽靈,只要她具備理智,那麼做事就應該是為了某種切實的目的。
派蒙:
不是要我們的靈魂嗎?我聽她是這麼說的。
鹿野院平藏:
那個大概是嚇你們的吧。
派蒙:
欸?這樣嗎?
鹿野院平藏:
怎麼說呢,如果我有「取走靈魂」這種能力,根本用不著三番兩次地警告你們。
鹿野院平藏:
而且,大概也根本不會允許你們帶著這種秘密在附近閒逛的。
派蒙:
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旅行者:
派蒙一直在害怕吧。
鹿野院平藏:
我認為只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她想收割你們的靈魂,但必須要達成某種條件,類似於我們常說的詛咒。
鹿野院平藏:
不過對於你們來說,如果真的中了什麼詛咒,肯定能感覺到異樣吧。
鹿野院平藏:
所以這種可能性比較小。我認為她只是想藉此嚇跑你們而已。
派蒙:
嚇跑我們做什麼…等等,我明白啦!
派蒙:
說不定她是想讓我們棄權,好獨吞試膽大會的獎品!
旅行者:
她有報名參加試膽大會嗎?
派蒙:
對喔。應該沒有吧…那會是什麼原因呢?平藏,你能想到嗎?
鹿野院平藏:
單從你們的描述來看,我認為她對你們沒有惡意,只是不希望你們繼續待在這裡。
鹿野院平藏:
不過單靠這一點也猜不到什麼。以常理推斷,她可能是在看守什麼寶藏,或是掩蓋什麼凶案。
鹿野院平藏:
不過我的直覺認為這些推測都不對。還是先在附近調查一下吧。
旅行者:
(四下環顧一番,沒有看到什麼線索。)
旅行者:
(向上看去時,感覺有幾根樹枝微微向下彎曲,好像曾懸掛過什麼重物。)
旅行者:
(地上能看出些許腳印的痕跡。)
旅行者:
(但仔細辨認,似乎只有我和平藏的腳印。難道那名女性真的是幽靈…?)
鹿野院平藏:
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旅行者:
有幾根樹枝不太正常。
派蒙:
我們看見樹枝好像被什麼東西壓彎了,再沒有其他什麼了。
鹿野院平藏:
嗯,之前和你們分別後,我在附近找了一圈。
鹿野院平藏:
除了樹枝被壓彎外,有些地方還有些許燒灼的印痕,但依舊解釋不了什麼。
鹿野院平藏:
如果能有什麼更直觀的物證…
獨眼小僧:
你們好…那個…沒打擾到你們吧?
派蒙:
獨眼小僧!還有狐妖和河童,你們怎麼來啦?
狐妖:
聽說你們在調查線索,我們想來幫忙。
派蒙:
真勇敢!
河童:
其、其實我們心裡也沒把握…
河童:
剛剛我們詢問了荒瀧大人的小弟們,聽他們詳細描述了所見所聞,的確很可怕。
河童:
那傢伙絕對是什麼恐怖的惡靈,或者是妖力充沛的邪惡大妖怪…不管哪個都不是善類。
河童:
但是、但是一想到「三川花祭」——
獨眼小僧:
……
狐妖:
我們從很早以前,就十分憧憬鐮井大人與武士大人的友誼。
狐妖:
正是因為這份憧憬,我們才在受人恩惠後,想要舉辦三川花祭來報答。
狐妖:
就算力量有限,我們也不希望這份來之不易的友誼蒙上塵埃。三川花祭,應該是讓人盡興而歸才對。
鹿野院平藏:
鎮守之森很大,多些人手一起調查,也是件好事。
鹿野院平藏:
那就拜託你們,再好好找一找了。
獨眼小僧:
放心,我們對這裡很熟悉,不會錯過任何可疑的線索的!
河童:
呼、呼…
河童:
你們看,我在河流的下游找到了這個…
獨眼小僧:
這是什麼?
狐妖:
好像是一塊黑布的殘片?不過這種布料,以前我從來沒有見過。
鹿野院平藏:
這是遮光布的碎片。
派蒙:
遮光布?
鹿野院平藏:
嗯。對光線有很強的阻擋效果,常用於舞臺等各種地方。
鹿野院平藏:
布料的斷口很粗糙,似乎是被石頭或者樹枝劃開的…
派蒙:
樹枝…?
鹿野院平藏:
假設曾有一塊很大的遮光布懸掛在樹上,樹枝因此被壓彎。
鹿野院平藏:
將遮光布從樹上扯下的時候,某個角被樹枝劃破,一小片黑布落入水中。
鹿野院平藏:
當事人沒有在意,或者說她來不及管。她還有許多不得不做的事情。
派蒙:
為什麼要把遮光布掛到樹上呢?
鹿野院平藏:
這只是我的猜測——
鹿野院平藏:
也許,是為了刻意「營造」出你們所見到的氛圍。
旅行者:
什麼意思?
鹿野院平藏:
先不用在意,許多事我也還沒想清楚。
鹿野院平藏:
我想去荒瀧派那些人被嚇到的地方再調查一下,你們認識路嗎?
獨眼小僧:
我認識路。
獨眼小僧:
荒瀧大人的小弟們聊天時,我問了問他們「撞鬼」的確切位置。我帶你們去!
鹿野院平藏:
那就麻煩你了。
鹿野院平藏:
走,我們過去看看。
獨眼小僧:
就是這裡!
獨眼小僧:
我聽說他們路過這裡的時候,周圍突然變暗,緊接著鬼火不停閃爍…
派蒙:
嗯?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
派蒙:
這和我們見到的差不多吧?
鹿野院平藏:
和之前一樣,先在這附近調查一下吧。
河童:
旁邊的石縫中有一些奇怪的粉末…
河童:
我捏了一點聞了聞,感覺腦袋暈暈的…好睏啊…
獨眼小僧:
我在樹底下撿到了一個碎掉的球。
獨眼小僧:
裡面被煙霧燻烤得黑漆漆的,還有像煙花一樣的味道。
狐妖:
從火焰留下的痕跡來看,你們看到的鬼火應該不是用妖力做出來的。
狐妖:
倒像是什麼東西燃燒形成的?我也不太清楚。
鹿野院平藏:
相似的嚇人手段、沒來得及完全清理掉的痕跡…
鹿野院平藏:
我想,我們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鹿野院平藏: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你們遇到的那名女性不是什麼幽靈。
鹿野院平藏:
她沒有什麼匪夷所思的力量,只是在用一些提前佈置好的小道具嚇人而已。
派蒙:
小道具?靠那些東西真的能做到嗎,我們見到的畫面明明很恐怖。
鹿野院平藏:
首先,試膽大會原本就讓這裡多了些恐怖的氛圍。
鹿野院平藏:
當時的你們先遇到三隻小妖怪,被他們嚇了一跳。隨後又遇到了神秘的女性,感到緊張是必然的。
鹿野院平藏:
因緊張而過度呼吸,吸入了大量她預先灑好的安眠花粉,開始感到眩暈。
鹿野院平藏:
這時她拉下遮光布,點燃所謂的鬼火,製造出一副未知而可怕的景象——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狐妖:
這麼說來,她其實只是虛張聲勢?
派蒙:
可惡,居然敢騙我!
鹿野院平藏:
但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委託我來調查這件事的人,確實是被某種不同尋常的力量困在沙灘上的。
鹿野院平藏:
這可不是用一些小道具就能做到的事…但如果她真有這樣的力量,為什麼還要準備這麼多道具呢?
派蒙:
我已經開始頭痛了。
鹿野院平藏:
……
鹿野院平藏:
在林中只能用道具嚇人,在沙灘上卻能使用奇特的力量…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派蒙:
這麼快!
鹿野院平藏:
嗯。如果排除多人作案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種情況了。
鹿野院平藏:
我知道你們遇到的那名女性的身分了,我們去海灘看看吧。
狐妖:
我們也去!
鹿野院平藏:
不,我希望你們回去一趟,告訴其他人不用害怕,也不用在林中費力調查了。
鹿野院平藏:
真相已經浮出水面,是時候結束不必要的恐慌,等待試膽大會結束了。
獨眼小僧:
好的,那你們注意安全。
獨眼小僧:
遇到什麼危險的話,就大聲叫我們,我們肯定能聽見的。
鹿野院平藏:
不會有什麼危險。不過謝謝,我們走吧。
???:
我就知道…你們果然還是找到這裡來了。
派蒙:
出現了!
派蒙:
本來以為妳是小妖怪的同伴,但他們說並沒有見過妳。
派蒙:
妳到底是誰呀?為什麼要嚇唬我們?
???:
……
???:
我說過,你們不該跟我搭話。如果再不消失的話——
派蒙:
噫!她看起來好嚇人!平藏,現在周圍應該沒有什麼小道具吧?
鹿野院平藏:
別動,這也是為了妳好。
鹿野院平藏:
這點妖力嚇不到我們,反而會讓妳消失得更快。
派蒙:
妖力?
???:
…你為什麼會知道?
鹿野院平藏:
依物品而誕生的小妖怪,在本體之外幻化出人類的外形。
鹿野院平藏:
在靠近本體的時候能使用些許妖力,離本體太遠力量就會衰減。
鹿野院平藏:
以及,如果本體壞掉的話,依其誕生的小妖怪也會徹底消失。
鹿野院平藏:
應該叫妳「物靈」…還是「付喪神」比較好?
羽生田千鶴:
…不用那麼麻煩。我有自己的名字,叫作羽生田千鶴。
派蒙:
千鶴…為什麼妳希望我們離開呢?
派蒙:
如果妳也是妖怪的話,應該能理解獨眼小僧他們的想法才對…
派蒙:
而且,我們一起玩秋津遊藝的時候也很開心呀。就像,就像故事中的鐮井與武士——
羽生田千鶴:
就是…因為這樣…
羽生田千鶴: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讓你們也難過啊…
派蒙:
難過?什麼意思?
羽生田千鶴:
你們從小妖怪那裡,聽說了鐮井與武士結識的故事吧。
羽生田千鶴:
其實,那個故事還有一段,是他們不知道的。
羽生田千鶴:
從「令人期待」到「令人遺憾」,不過短短幾十年的時間。
羽生田千鶴:
鐮井大人容貌未變,面前的故人卻垂垂老矣。相遇時的快意,最終都會熬煮成名為遺憾的毒藥。
羽生田千鶴:
都說旁觀者清,目睹了這一切之後,我意識到一個殘酷的道理。那就是所有讓人悵惋的事情,其實從一開始就註定會發生——
羽生田千鶴:
我們與人類壽命不同、天性不同,卻生活在同一片土地,相互接觸、相互吸引,最終匆匆離別。
羽生田千鶴:
夢醒時分,只留下永久的思念,和無法排解的痛苦…
羽生田千鶴:
心智成熟的大妖怪尚且如此,那些單純善良的小妖怪,在離別時又該有多麼難過啊。
派蒙:
所以,妳是想…
羽生田千鶴:
我本藏身在這片海灘上,等待大限之日到來。
羽生田千鶴:
他們卻碰巧將秋津遊藝修建在這裡,將我從沉睡中喚醒。
羽生田千鶴:
我不希望他們,因為聽了鐮井先生與人類武士的傳說,而帶著無限的期待和熱情與人類接觸。那樣只會重蹈覆轍…
派蒙:
所以妳才裝神弄鬼,想要嚇跑來這裡的人?
派蒙:
之前有人被困在沙灘上,也是妳做的吧?為什麼只對他下那麼重的手呢?
羽生田千鶴:
我的力量已經十分微弱,大部分時候都在用囤積的道具嚇人,人多時不便露面。
羽生田千鶴:
但那個混蛋貪婪無度,想要偷竊秋津遊藝上擺放的裝飾,回去高價售賣。
羽生田千鶴:
所以我才動用妖力施加懲戒,給他一個教訓。
派蒙: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妳這傢伙,還滿有正義感的嘛。
派蒙:
對了,那位鐮井與武士的故事,妳是怎麼知道後半段的?
羽生田千鶴:
……
鹿野院平藏:
不必回答也沒關係,我已經明白了。
鹿野院平藏:
妳的真身,其實就是這對羽子板…對吧?
派蒙:
羽子板?啊!難道是——
鹿野院平藏:
數百年前,妖怪鐮井與人類武士在秋津羽戲上使用的羽子板。
鹿野院平藏:
受強大的妖力影響,逐漸產生了心智。他們的故事,妳是距離最近的見證者。
鹿野院平藏:
數百年的時間過去,就算有妖力護持,羽子板本身也幾乎朽爛。妳連自身存在都快要維持不住,自然也只能靠小道具嚇人。
鹿野院平藏:
同時,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對羽子板也是第三輪試膽大會的目標物…
八重神子:
完全正確,真是有趣的推理。
八重神子:
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三輪試膽大會,小傢伙們。
派蒙:
神子!還有…巫女姐姐也在?妳不是失蹤了嗎?
巫女:
抱歉。其實這也是八重大人的安排…
八重神子:
呵呵,怎麼樣,是不是嚇了你們一跳?
八重神子:
既然恐懼來源於未知,局面當然是越亂越好。最好是連工作人員也神秘消失,這樣才能稱為「試膽大會」嘛。
派蒙:
妳果然是在故意嚇我們!
八重神子:
仁美,妳先回去通知其他人,試膽大會已經結束了。優勝者嘛,也已經產生了。
鹿野院平藏:
既然查明了真相,我也回去見委託人一面。「意圖盜竊」…這個罪名不重,但也不能沒有懲罰。
鹿野院平藏:
回頭見了,旅行者、派蒙。
派蒙:
說起來神子,妳選羽子板作為第三輪試膽大會的目標物,是早就知道千鶴的事嗎?
羽生田千鶴:
「神子」…「八重大人」…妳是…
八重神子:
有一年三川花祭,我跟在狐齋宮的身旁,看著她玩過秋津羽戲。
八重神子:
那時候我曾見過妳,當時的妳應該沒有人形,只是初具神智。
羽生田千鶴:
我想起來了,妳是狐齋宮大人肩膀上的那位…
八重神子:
前段時間我到海灘散步,察覺到這附近有熟悉的妖力。
八重神子:
雖然那妖力很微弱,但我還是找到了妳。妳坐在樹上,眺望著遠處的旅人。
八重神子:
我聽見妳小聲告誡自己必須要忍耐,不能和人類接觸。
羽生田千鶴:
什麼時候?我完全沒有發現您。
八重神子:
妳的力量如此微弱,發現不了才是正常的。
八重神子:
其實妳一直在自責吧?在妳心裡,鐮井與武士因秋津羽戲結識,與妳有脫不開的關係。
羽生田千鶴:
那時候我還不能像這樣幻化成人形,只有一個模糊的意識。
羽生田千鶴:
他們在三川花祭相遇時,我感到很驕傲,因為我也在他們的故事中留下了影子。
羽生田千鶴:
他們分別後,我時常聽到鐮井先生嘆息,心中也跟著自責,忍不住躲了起來。再次醒來時,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羽生田千鶴:
八重大人,您是有名的大妖怪,肯定知道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我想請問您…
羽生田千鶴:
一次又一次地相遇、一次又一次地分別。短暫的時光匆匆而過,留下的只有悵然與難過。
羽生田千鶴:
我們與人類的相遇,真的有意義嗎?
八重神子:
為什麼沒有呢?妳和旅行者一起玩過秋津遊藝,感覺如何?
羽生田千鶴:
很開心。但是…
八重神子:
但是「理性」告訴妳這是錯誤的,是嗎?
八重神子:
其實啊,妳所講的鐮井與武士的故事,依舊少了一段。
羽生田千鶴:
怎麼會?鐮井先生與人類武士,應該再也沒有見過面才對。
八重神子:
但故事卻並沒有結束。那位武士名叫柳橋卓人,他還有另一個身分,是「蒼嵐一心流」的創始人。
八重神子:
這門劍道,據說是柳橋在與鐮井的切磋中悟到的,其第三代宗家富永正也同樣與鐮井交好。
八重神子:
五百年前,鐮井與富永並肩作戰到最後一刻,富永使用的刀正是柳橋傳下來的。對鐮井來說,曾經的遺憾到這時反而消解了。
羽生田千鶴:
這樣…嗎…
八重神子:
我等妖怪的確與人類不同。對我們來說,人類的壽命太短,終有一日會成為過客。
八重神子:
但是因相遇產生的「緣分」並不會就此斷絕,而是會以新的方式傳承下去。
八重神子:
不必為此感到困擾。韶光易過,浮生如露,所以才要及時行樂。現在的妳,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才對。
荒瀧一斗:
喂——摯友——!!
派蒙:
一斗!你怎麼找到這裡來啦?
荒瀧一斗:
哈哈,本大爺已經從仁美那裡聽說了事情的原委,還知道你已經贏下了最後一輪試膽大會!
荒瀧一斗:
就連這位的身分,我們也已經知道了!於是本大爺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
荒瀧一斗:
嗯?妳是之前那個狐狸女人?妳怎麼也在這裡?
八重神子:
呵呵,不用在意我。你們商量了什麼?
荒瀧一斗:
咳咳,聽好了——為了慶祝試膽大會結束,我們打算一起辦一場「三川花祭」。
荒瀧一斗:
我想清楚了,只靠小妖怪的妖力或許做不到,但是有我出手肯定就沒問題了!
荒瀧一斗:
由本大爺——荒瀧天下百鬼之王一斗,帶領大家辦一場最棒的三川花祭!
狐妖&河童&獨眼小僧:
不愧是荒瀧大人!
八重神子:
哦——
派蒙:
真的沒問題嗎…
荒瀧一斗:
這是什麼話。這次可不光有本大爺出手,其他人也一起來幫忙了。就連綾人兄也來了!
荒瀧一斗:
大家正在收集材料,大概用不了多久,慶典就搭好了。你們就等著來玩吧!哈哈哈哈哈!
狐妖&河童&獨眼小僧:
荒瀧大人英明!
八重神子:
慶典怎麼能少了我呢?我也過去看看。
八重神子:
啊,好久沒逛慶典了。幸好這次出來帶了酒——
派蒙:
一斗那傢伙,有時候也滿可靠的嘛!
派蒙:
嘿嘿,慶典,好吃的…我來啦!
旅行者:
要一起去嗎?
羽生田千鶴:
……
羽生田千鶴:
好啊。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神里綾人:
這次試膽大會,玩得開心嗎?
神里綾人:
察覺到小妖怪的心意後,我原本想直接將他們的事情公之於眾,這樣自然會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神里綾人:
仔細想想,又未免有些揠苗助長。若是一開始就打出三川花祭的名號,人們的期望會上升到一個他們無法滿足的高度。
神里綾人:
倒不如藉試膽大會之名帶來一些遊客,剩下的看他們自己發揮。
神里綾人:
而他們的存在,也為試膽大會增添了新的樂趣,呵呵…
羽生田千鶴:
呼…就在這裡吧,謝謝你願意陪我過來。
旅行者:
沒什麼。
羽生田千鶴:
其實,我第一次發現自己能變成人形時,是很開心的。
羽生田千鶴:
我是羽子板化成的妖怪,是誕生在慶典中的妖怪,生來就喜歡熱鬧。
羽生田千鶴:
我想參加慶典、想和人類做朋友、想和別人一起玩秋津遊藝。
羽生田千鶴:
但是啊,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年邁的武士先生放下羽子板時露出的苦笑,想起孤獨的鐮井先生邊飲酒邊嘆氣的樣子。
羽生田千鶴:
然後我就會想,如果我和人類做朋友的話,將來那個人會不會也露出同樣難過的表情呢?
羽生田千鶴:
所以,我覺得自己不能這麼做。我告誡自己,絕對不能這麼做,不能再重複相同的悲劇。
旅行者:
我明白。
羽生田千鶴:
抱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一直在講些聽不懂的話,嚇了你一跳吧?
羽生田千鶴:
本來以為你會被嚇跑,沒想到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你卻像沒事的人一樣。
羽生田千鶴:
我知道你把我當成了小妖怪們的同伴,但我沒有點破,而是和你一起玩了秋津遊藝——
旅行者:
為什麼?
羽生田千鶴:
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羽生田千鶴:
也許是我一直都想像鐮井先生那樣,與人類玩一場秋津遊藝。
羽生田千鶴:
也許是我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不想就這麼孤獨地離開…
羽生田千鶴:
總之,謝謝你願意陪我玩。
旅行者:
……
羽生田千鶴:
之前秋津遊藝,小派蒙說贏的人可以讓輸的人實現自己一個願望。
羽生田千鶴:
當時我說,我的願望就是希望你們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羽生田千鶴:
可是結果你們還是找了過來,願望也沒有達成。所以…我可以提一個新的願望嗎?
羽生田千鶴:
讓我想想。「希望你能記得我」…算了,只能許一個願望的話,還是不要這個了。
羽生田千鶴:
咳,聽好了。我的願望是——
羽生田千鶴:
「希望你今後的旅程,每天都像慶典一樣開心。」
宵宮:
每年煙花升空的時候,我都會想,「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年」。
宵宮:
人的生命,也在一年又一年中,不知不覺地走向盡頭。
宵宮:
不過,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情。煙花易逝,人情長存嘛。
八重神子:
綾人找我商議開辦「試膽大會」的時候,我突然想到這是解開千鶴心結的好辦法。
八重神子:
她還沒有人形,只微微誕生出一點意識的時候,所經歷的第一件事就是鐮鼬與武士的離別。
八重神子:
這對她來說是非常沉重的心理陰影,只靠講述道理不可能讓她釋然。
八重神子: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試著和人類接觸。不必難過啦,我覺得她離開的時候是很開心的。
荒瀧一斗:
壽命啊、離別啊,本大爺雖然聽說了,但其實也不怎麼懂。
荒瀧一斗:
不過本大爺從來沒有後悔遇到過你們!哈哈哈哈哈!
五郎:
我聽說了千鶴小姐的事情,真是讓人難過。
五郎:
戰場上其實也是一樣。不知何時就會和朋友徹底分別,所以要珍惜現在的時光。
神里綾華:
啊…剛剛聽千鶴小姐講從前三川花祭的事情,我還想著下次一定要再找時間好好聊聊。
神里綾華:
沒想到…這麼快就會分別…
鹿野院平藏:
萬葉,最近有空嗎?
鹿野院平藏:
有個案子,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去調查。
楓原萬葉:
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鹿野院平藏:
倒也不算什麼麻煩,只是一起陳年舊案,線索已經泯滅得差不多了。
鹿野院平藏:
不過倚靠你對自然的感知能力,我想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楓原萬葉:
可以,慶典結束後我會留下來一段時間,到時候一起去看看。
鹿野院平藏:
好呀,多謝了。
楓原萬葉:
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托馬:
雖然知道家主大人大概在試膽大會前就安排好了,但這次還是被嚇了一跳啊。
托馬:
不過事後想起來,倒是確實很有趣。
早柚:
呼嚕…真的長高了…嘿嘿…
早柚:
好高…大家都變得好小…呼嚕…
派蒙:
一斗!五郎也在!你們在聊什麼?
荒瀧一斗:
哦,我剛剛在說,要不是時間有限,一定要在這裡做一個超級大釣場!
五郎:
釣魚啊…以前在海祇島的時候,我通常會直接下水抓魚。
荒瀧一斗:
哈哈哈哈!抓魚哪有釣魚好玩!本大爺可是釣魚的高手!
荒瀧一斗:
前段時間,本大爺釣上來一條超級大的魚,大到我都苦惱怎麼處理,還專門寫過信給八重堂呢。
羽生田千鶴:
居然會有這種煩惱…
派蒙:
那麼大!居然不告訴我,我幫你吃掉不就好啦!
五郎:
嗯?寫信給八重堂?
荒瀧一斗:
沒錯!我特地向《閒事月刊》投了稿,讓希娜小姐幫忙看看。希娜小姐真是個溫柔的人啊,很快就寄來了回信。
五郎:
真巧,我平時也在那邊兼職,前段時間也碰巧收到了相似的苦惱。
荒瀧一斗:
也是苦惱自己釣到了超級大的魚?難道說…
荒瀧一斗:
難道說這世上竟有人能在釣魚領域與本大爺一戰?不行不行,你們先逛祭典,我今天一定要釣一條更大的上來。
荒瀧一斗:
到時候請你們吃全魚宴!哈哈哈哈!
獨眼小僧:
就差一點——啊!!繩子斷了。
獨眼小僧:
好難啊,宵宮姐姐。真的有辦法能釣到水球嗎?
宵宮:
不用擔心。讓宵宮姐姐告訴你訣竅——其實只有「眼明手快」四個字!
派蒙:
釣水球!我在輕小說裡看到過!
宵宮:
要不要來試試?閉上一隻眼睛,好好瞄準,然後用巧勁迅速釣起來!
派蒙:
看著就很難。還是讓旅行者來試試,我們三個人的話,至少要釣三個哦。
獨眼小僧:
可是宵宮姐姐,我閉上一隻眼,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早柚:
拉麵,真好吃…
神里綾華:
是呀,感覺好久沒吃了。
派蒙:
嗯?綾華平常很少吃拉麵嗎?明明那麼好吃!
神里綾華:
啊,是你們。麻煩加兩碗拉麵。
神里綾華:
因為重油重鹽,所以會被身邊的人限制吃的次數…不管是拉麵還是火鍋,平時都吃不到的。
羽生田千鶴:
真辛苦。
派蒙:
是呀是呀。難怪綾華會把蛋糕放到火鍋裡。
羽生田千鶴:
欸?
神里綾華:
那個…還請忘記…
早柚:
呼…吃飽了,有點睏。讓我睡一下…
神里綾華:
說起來,以前妖怪們的慶典,會有什麼特別的攤位嗎?
羽生田千鶴: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派蒙:
居然一個水球都沒有釣到。旅行者的技術退步了呢!
派蒙:
最後還是千鶴釣到了一個,雖然送給了獨眼小僧…
羽生田千鶴:
我看他似乎很想要。
派蒙:
派蒙也很想要哦!
羽生田千鶴:
那下次我再釣一個給妳。
派蒙:
好耶!
托馬:
我說老闆,這比平時貴太多了吧?雖然是慶典,但溢價也不該太高才對。
友浩:
擺攤也是有成本的,肯定要賣得貴一點才能回本。
托馬:
這樣吧,我要五個面具,打包價七折怎麼樣?不行就算了。
友浩:
好吧好吧…
河童:
好熱,感覺要被烤乾了!
楓原萬葉:
不要靠那麼近,往後一點比較好。
河童:
我知道…但平常根本看不到這麼美麗的篝火,我想到最近的地方好好看看。
楓原萬葉:
世間美景有許多,不必急於一時。慶典還很長…
八重神子:
沒想到你連妹妹都沒有告訴,看她的樣子,似乎也被嚇到了。
神里綾人:
如果提前告訴她這裡會發生什麼,也就變得無趣了。
神里綾人:
有朋友在身旁,她也不至於過於害怕。些許驚嚇,正好能緩解她平時累積的緊張情緒。
八重神子:
呵呵…這次的計畫確實很順利,看到不明就裡的人們驚慌失措,真讓人愉快。
神里綾人:
呵呵…我也有同感。
派蒙:
神子、綾人,你們笑得好可怕!
八重神子:
嗯?你們逛完慶典了嗎?
旅行者:
差不多逛了一遍。
八重神子:
那,開心嗎?
派蒙:
超級開心!
八重神子:
真正的三川花祭,比現在還要熱鬧百倍。不過你們去了,倒是未必有現在開心。
八重神子:
因為和朋友一起逛慶典比較開心,對吧?
羽生田千鶴:
…嗯。謝謝。
八重神子:
好啦,妳應該有什麼話想單獨對旅行者說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派蒙:
真的嗎?要說什麼呀?
羽生田千鶴:
又被您看出來了啊…總覺得您似乎什麼都明白。
八重神子:
並非「什麼都明白」,只是我也經歷過而已。
羽生田千鶴:
……
羽生田千鶴:
旅行者,你現在有空嗎?我想…和你單獨到海灘上聊聊。
荒瀧一斗:
奇怪,魚都去哪了?
五郎:
別緊張,我們換個地方試試看。
獨眼小僧:
唔…只差一點點了!
宵宮:
逐漸掌握技巧了?再加把勁!
早柚:
呼…呼嚕…
神里綾華:
只是吃了一碗拉麵…體重應該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托馬:
買了好多東西…回去要好好整理一下。
楓原萬葉:
玩得開心嗎?要不要一起去吃點什麼?
河童:
讓我先休息一下…
神里綾人:
離別也是慶典的一部分啊。
八重神子:
…沒有不散的宴席嘛。
狐妖:
我想成為像有樂齋大人一樣的大妖怪…
狐妖:
這樣,我就能做出真正的三川花祭了。
鹿野院平藏:
嗯…
鹿野院平藏: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