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角色詳細
挪德卡萊中南部,一處小島因其孤獨哀傷的氛圍而獲名「終夜長塋」。當地鮮有訪客,只有商隊偶爾從遠處繞行。島上佇立著一座早已荒廢的燈塔,據說唯有逝者的魂靈願意棲息於此。
死寂之中,僅餘一位生者。他是這樣介紹自己的——菲林斯,隸屬於「執燈人」的一名戰士,獲得過民眾自發送上的功績勳章,用以表彰他所屬的分隊擊退了深淵魔物。
菲林斯說的那起事件,距今有些年頭了。儘管當時沒有任何人站出來統合大家,人們也依然心有靈犀地選擇用這種方式表達感謝。勳章很重,放在一個古舊的盒子裡送到他手上。
聽起來十分隆重,但考慮到那次行動的傷亡,菲林斯認為再來十個勳章也很難說值得。分隊曾有七到八人,現在卻只剩他留在島上。
除去偶爾公務外出及每月一兩次採買,菲林斯幾乎不在鎮上露面。好在這不影響鎮上的人們記住他,他比他們設想的更好交流,就連那身沉悶無趣的深色衣袍,也在其得體文雅的談吐襯托之下變得難忘。也怪不得旁人好奇,出乎意料的人事物總是更叫人在意。
鎮上居民與他的談話大都源於好奇,又止於禮貌。好奇菲林斯過去的男女老少們用各種法子請他參加聚會、邀他說些執燈人的陳年舊事。他講述得很好,談及故事中令人惋惜的地方甚至會垂下眼睛,令聽眾感傷之餘不願再觸碰親歷者心中的傷疤。
居民們敬畏菲林斯偶爾的哀傷,殊不知那種哀傷正是隔閡的另一表現——聽眾的愧疚,便是講述者的擋箭牌。一旦有人感到同情,種種講述便有了意義,使人們篤信他的哀傷需要時間與空間。無論出於禮節或關懷,任何人都不該繼續揭一個好人的瘡疤了。
沒人不喜歡身邊的好人。居民們如此,菲林斯亦然。他對識趣又有同情心的人很有好感,正如人們喜歡他重複講述的英雄故事。從另個角度說,相互視對方為好人也是絕佳的社交手段,好的英雄敘事從來都光彩逼人,足以掩蓋背後的一切謎團。
角色故事1
好感等級達到2級後開啟
菲林斯說的故事不少,本人倒不是什麼講故事愛好者,這種形象與他堅持貫徹的社會身分相去甚遠,甚至背道而馳,因為故事挑起人的好奇心,而他不願意花太多時間在好奇的訪客身上。不過,好在他能屈能伸,並不為現實生活中的落差感到鬱悶。
老舊的燈塔大門常在霧氣繚繞的清晨被叩響。菲林斯佯裝晨起。來訪者可能性眾多,他並非全無頭緒——孤島鮮有來客,願意靠近這裡的無非幾種:意志堅定的,或者有事相求的,再不然就是不怕麻煩的。
這幾類人本也不多,他立刻就能想到以下諸位:「霜月之子」的聖女菈烏瑪,於前幾星期攜饗月餐上門布道,哪怕菲林斯再三回絕稱不愛在家用餐,更沒有建立信仰的餘裕,她也在他這裡費了二十分鐘口舌;「秘聞館」老闆的下屬雅珂達,一個打扮幹練的小姑娘,來敲門僅僅因為她一到這座島上就迷路,看似聰明的雅珂達甚至不知道菲林斯暗中救過險些跌下懸崖的她;從沒自我介紹過職業卻被多方指認為騎士的法爾伽,遊客是他對自己在這地方的唯一標榜,因與島嶼附近的魔物交戰打翻了行李,他曾來燈塔借過點物資,後又划船來還;「執燈人」同事葉洛亞,一個充滿正義感的好小夥子,生怕遠離執燈人本部的菲林斯不知不覺死在孤島上,定期帶各類物資或工作文書來探望他…
菲林斯打開門,塔前站著一個陌生的冒險家。昨天,菲林斯在雜貨店向對方購買一塊奇異的寶石,對方編造了至少十分鐘的故事好為石頭抬價,奈何棋逢對手,論收購寶石和編造故事,菲林斯都是個中好手。最後,他們以高於市場價百分之十的價格成交,賣家隨後又有些猶豫,說是要花點時間替寶石配個更好的盒子,讓它漂漂亮亮地去新主人手裡。
來訪者有些拘謹,半天才開口:「雜貨店老闆說您一直收購寶石和古錢幣,既然如此,我必須坦白一件事。想必您也看得出,以我的資歷,不可能單槍匹馬得到這種級別的寶石…根據我家家傳的筆記,它是一位貴族贈予我祖先的,十分珍貴。如非手頭拮据,我不會賣掉它。所以,我稍微有些捨不得…」
也許在對方的想像中,買家菲林斯此時應當生氣,所以當他誇讚對方時,對方顯得極為驚訝。幾分鐘後,他已經完全接受菲林斯的表揚,帶著錢與未來必能在某處成名的信心繼續冒險去了。至於先前談到的「您好像知道這塊寶石?難道您以前見過它嗎?」、「說到那個貴族,我家的筆記上也沒有記載太多,您方便講講嗎?」之類話題,早被冒險家拋在了腦後。
寶石的故事長而平淡,不聽也沒關係。何況,菲林斯今天不想談論其他,只想好好看看久違的寶石。
角色故事2
好感等級達到3級後開啟, 完成「塵與燈的輓歌」劇情
門外站著葉洛亞。
菲林斯倒來兩杯水,又取來一個水壺。葉洛亞好奇地看著他。
「兩杯。我猜都是給我的?」
「親愛的葉洛亞小少爺長途跋涉,喝兩杯水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你還可以喝第三杯、第四杯。壺是滿的。」
「你不喝?」葉洛亞問。
「我不渴。」
葉洛亞理所當然地就這個問題繼續下去:「你從來都不容易口渴,喝酒更像是禮儀而非興趣。難道你喜歡喝純粹、沒味道的水嗎?」
當然不,菲林斯想,我最不喜歡喝的就是沒味道的水。不過他不動聲色,搬來椅子,和葉洛亞一人一座,並肩在燈塔前曬太陽。
「上個月同僚們問我,你是不是不愛曬太陽,你看起來只在夜裡活動。他們還問,你最近是什麼時候跟老爺子聯絡的?為什麼大家總是見不到你來,卻聽說你不僅來過,還悄無聲息地走了。」
「你現在看到我了,就坐在燈塔門口無所事事。」菲林斯看了一眼塔內,「喝這麼快,還是我疏於待客之道了,應該直接端個水桶給你。」
「長途跋涉辛苦啊,你說的。而且要不是我跑得勤,你這地方就太沒活人氣息了,再說,我們也需要同步任務資訊給你。」
「這些話的意思並不在話內,就像你口中那些『他們』也不一定存在,許許多多問題,都是你自己想問的。對嗎,小少爺?」
「好吧。比方說,你為什麼要叫我小少爺?」
「你聰明、能幹,還會拐彎抹角地問問題,把好奇心包裝得禮貌到不讓人感到被冒犯。貴族般的社交能力,當得起一句少爺。」
「這要是少爺,那被叫做老爺的人會是什麼樣子?講一講上次沒講完的貴族故事吧,先生。」
「好吧。上次講到至冬尚由白沙皇統治的時代,貴族們沉迷舞會與酒會。在那個時代,擅長社交吃香得很。這類活動不光讓人長見識,還會帶來契機,例如販賣珍寶、美酒。宴會角落裡總是坐著從不跳舞的人,應該就是來收好貨的。這類人裡就有許多所謂的老爺。」
「為什麼你說的那些社交場合像個二手市場一樣?」
「為什麼不能是呢?與會者無非是那些老面孔。朋友可能是二手的,舞伴也是,古董也是。而收購一件寶貝,也未必就要隆重地做,你可以賭別人喝幾輪酒會醉,猜對就能得到藏品。」
「作為獎勵的藏品是什麼?」
「誰知道呢?人們往往只能看見自己想要的東西,大家說的獎品各不相同。不過昨天有人說他的祖先參加過至冬酒會,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他和一個志不在宴會的妖精貴族老爺打賭,賭一位舞蹈演員喝不到五杯就會醉,然後他贏了,從賞識聰明人的貴族老爺那裡得到一枚寶石。」
話到這裡,菲林斯示意葉洛亞看他的手心。一塊璀璨的冰藍色石頭躺在那裡。
「…我猜,你剛收了這個。」
「多好的貨啊。」
「你就當我心思多吧。總覺得你那堆故事是為將來倒賣二手做準備。」
「噢不,就算我們的組織經濟狀況不佳,我也不會賣掉它來換錢。而且在小少爺眼裡,這寶石價值未必很高。」
「如果它很值錢,貴族又怎麼會把它送人呢?或者你要說至冬的妖精貴族素質高尚,個個願賭服輸?」
「不好說。但一個勇於遵守諾言的貴族,任何時候都不會太壞。」說到這裡,菲林斯指了指門裡,「乾脆把水桶提來吧小少爺,你像個渴死的幽靈。」
角色故事3
好感等級達到4級後開啟, 完成「塵與燈的輓歌」劇情
#倘若{F#妳}{M#你}好奇並觀察這一切,難免要想:「菲林斯說的是實話嗎?」答案是否定的。可是問及他是否說了謊,答案竟還是否定的。他講述的,相比謊言,更應被稱為有保留的傳說。而傳說的主角或神奇或偉大,卻未必能留下名字。
不妨回到白沙皇時代,聚焦那場舞會。於宴會上興趣缺缺,最終藉口賭輸將寶石賞賜給他人的妖精貴族名為克里洛·楚德米洛維奇·菲林斯,受賞者則姓索柯洛夫,至冬南部出身,是個不折不扣的無名之輩,許多年後他的子孫們成為了冒險家協會的成員。這毫無關聯的雙方之間,唯一交集便是「北之淚」。據傳,它由至冬軍人征戰北境的勇氣化成,可庇佑持有者。克里洛在沙皇賞賜眾多貴族的時代得到它,後來它被送出去,克里洛便也跟著沒了音訊。
當地人傳誦的故事裡,消失的貴族——蒼焰克里洛原本是冰原上引渡亡魂的一縷藍火。火遲早會熄滅,克里洛雖沒在宮廷裡待多久,倒是趕上了白沙皇傳位給冰之女皇那陣子。他的離去無非幾種可能:不滿沙皇,或不滿女皇,又或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慘遭肅清。亦有人認為克里洛的消失與政局無關,不過是一團火燃燒至生命盡頭,自然地熄滅,自然地沒了蹤影。這種觀點的支持者認為何必把一切事物與政局掛鉤呢?宮廷裡那些事,誰能說得清?
克里洛·楚德米洛維奇·菲林斯的家紋與姓氏仍留存在至冬貴族名譜之中。他曾在宮廷,但從未擁有過獨屬於他的信徒。漸漸地,至冬的火焰被紅色徹底取代,本來供奉藍色火焰的地區也逐漸淪陷。人們最終如接受新政權一般接受了紅色火焰燃燒在冰原每一處。
以上這些有關克里洛的故事,執燈士菲林斯曾聽說過。他鼓掌以示讚賞,誇獎那凡是傳說就必然要故弄玄虛的氛圍,堅稱有趣的故事正是他蒐集古錢幣與寶石的動機之一。菲林斯從不吝惜展示各種藏品,「執燈人」首領尼基塔就有幸到他的收藏室裡觀賞過。不過菲林斯常說收藏算不上特別花錢的興趣,人們覺得這件事開銷大是因為他們只看得見名貴的寶石標價驚人,沒想過世上為人所知的石頭只是少數,大多寶石根本開不出高價。
好比故事中這塊「北之淚」,碰巧就在菲林斯手裡。雖說北之淚足夠剔透美麗,卻還是因為缺乏附加價值而敗給了一種更具有傳說性的寶石。受贈者索柯洛夫不是沒想過賣掉它,可惜開不出高價,寶石傳到不知道第幾代,才勉強賣了個好價錢。
至於故事中被反覆提及的克里洛,如果真有那麼個貴族,多半也是不滿至冬政局更迭而離開。他去往何方,對世上的人來說實在無關緊要。傳說在當時的至冬人心裡,除沙皇與女皇之外,沒有誰是必不可少的。克里洛若真與誰政見不合,早點消失才是上策。
角色故事4
好感等級達到5級後開放, 完成「塵與燈的輓歌」劇情
守夜時,時間總是過得很慢,留守營地的執燈士們閒著沒事做,慢慢習慣了用棋牌打發時間。菲林斯來向軍士長繳交報告,恰好遇到數個不睡覺的傢伙圍在一起,便也站在旁邊觀看起來,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過了一個多小時,同事們才察覺一旁的黑暗中還有個人。驚嚇過後,他們認定這位燈塔看守員同事一定不擅長玩紙牌,熱情地說要帶他打兩把。菲林斯模仿每個有教養又拘謹的棋牌新手,先推脫,再坐上牌桌,神情中的好奇和拘謹表演得極為真實。
執燈士們雖然邀請他一起玩,但也沒想過要放水,在他們看來,牌桌新手輸幾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然而接下來的事奇怪得很,新手也好,老手也好,在那天夜裡都失去了判斷。計分板上,戰況變得膠著,一切就那麼不上不下地繼續著,牌局被拉得很長。
這位菲林斯,執燈士的好同事,居然能堅持這麼久不敗?老手們皺起眉,悄然聚在菲林斯背後偷看他的手牌。但到這時,菲林斯依然一臉真誠,誇讚著「玩牌也考驗人的戰術」等等,一邊打出兩張不那麼好的牌。
同事們到這時,總算鬆了一口氣——他輸了!好吧,輸給奧拉維不奇怪。可是他前面看起來打得還算可以,難道他也不是新手,每天都和青蛙、石子與塔邊的幽靈打牌嗎?
菲林斯起身同對方握手,臉上的歉意實在不像偽裝:「奧拉維先生,我敗得心服口服。您的牌技十分高明,雖然這只是一局,但您的氣魄和風度可見一斑。在我看來啊,您願意跟新手過招就是件大好事了。」
真的嗎?奧拉維高興地迎上前緊緊握住對方的手:「贏得不容易。你運氣好得很。」
「運氣不好怎麼能活到現在呢?」菲林斯說得含蓄,話中的憂傷點到為止。眾人想起那慘烈的一仗,拍拍菲林斯肩膀,安慰這或許曾在深夜獨自哀悼戰友的弟兄。
「兄弟,這副牌你帶走吧。我們也幫你留個座位,有空再來玩牌。」同事們說。
「恐怕不太適合我。」菲林斯笑得很禮貌,不過還是接了過去。
那晚他留得很久,翌日走時,天邊透著朦朧的淺粉色。奧拉維送菲林斯離開,恰好遇見任務結束返回營地的尼基塔與葉洛亞。菲林斯提著燈停在他們身旁,點頭以示敬意。
尼基塔看看奧拉維,明白過來:「一起玩牌了?」
「是啊,湊個熱鬧。大家還送了我一副紙牌,葉洛亞,你想玩嗎?」
「下次去燈塔陪你打。」葉洛亞笑笑,「老爹剛剛還在說,很久不見你過來。」
尼基塔忽然問:「有什麼收穫?」一旁的葉洛亞覺得那真是個突兀又有趣的問題,牌局能代表什麼呢?奧拉維偷懶了嗎?在他心裡,從不鬼鬼祟祟的菲林斯比鬼怪還神秘一些,哪裡會有沒玩過紙牌的執燈士?
菲林斯提高那盞燈,藍火照亮奧拉維的臉孔。這是第一次奧拉維忽然覺得有些奇怪——菲林斯燈裡的火光一直都是冷藍色,但他從沒見過別人買到同樣的提燈。菲林斯用的,是什麼燃料呢?
「奧拉維先生大概是最有耐心又最沉得住氣的紳士了吧。他完全不嫌我出牌慢,而且我猜,他是執行任務的好手。以靜制動、穩步取勝…這種事不會只體現在牌局裡。」
他真的這麼想,他多麼擅長發現別人的優點啊。奧拉維感動了。
尼基塔認真地看著奧拉維。奧拉維記憶中,上一次這樣對話還是談工作分配的時候,尼基塔建議他挑戰做一個分隊長。
「連只打過一局牌的人都這樣說,奧拉維,你不該相信我的判斷嗎?」尼基塔說。
許多人談論同一件事時,局面總會變得有些滑稽:相熟的人因為太瞭解彼此,反而不願全盤接受對方建議。這種時候只要至少有個不那麼熟悉的人,事情就會變得容易。好比現在,奧拉維忽然多了一點自信。就像尼基塔說的,他為什麼不能是個戰術好手呢?這可是遠在燈塔的菲林斯都看得出的事。
過了幾天,尼基塔去了趟燈塔。他此行是專程來感謝菲林斯的,奧拉維總是缺乏最後一點勇氣,菲林斯的牌輸得恰到好處。
「你幫了我一個忙。」尼基塔帶給他一些物資,「拿著吧,用不上也可以裝裝樣子。」
「裝裝樣子恐怕要變成我最喜歡的事了。」菲林斯掏出同事們送的紙牌,「有興趣嗎?」
牌局很長。尼基塔打得很吃力,而菲林斯,顯然很享受遊戲時間。
「你感覺到我的謝意了,我甚至在陪一個曾經的貴族玩你們擅長的紙牌遊戲。」尼基塔苦笑,「贏牌和裝作贏不了牌,哪個更難?」
「都比偽裝成普通人簡單。」菲林斯打出一張牌,「不好意思,又贏你一局。」
角色故事5
好感等級達到6級後開啟, 完成「塵與燈的輓歌」劇情
克里洛·楚德米洛維奇·菲林斯是個好名字,既可以取克里洛的部分,算得上是有點來頭的貴族,也可以叫菲林斯,不夠古典,又不那麼特殊,即便與誰重名,大家也只會認為是巧合。當事人很滿意自己的名字,以各種方式用到現在。
貴族克里洛確確實實離開了至冬。智慧的人們覺得日光下無新事,一個貴族為政局感到無奈,自我流放也屬於這種種舊事。說克里洛活了兩回,似乎也不算誇大。視沉眠為死,甦醒便是新生,而這仍屬於種種舊事之一。
克里洛的沉眠始於遙遠土地的一角。當年那場自我流放令克里洛自由,他一度失去錨點,沿鐵路南下穿過無盡雪原,穿過繁華市鎮,踏過杳無人煙的邊陲之地。毫無顧慮——他沒有目的地,也沒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擦肩而過的人類卻恰恰相反。作為後到至冬的物種,他們有太多的欲望需要在短短數十年間完成。他們總行色匆匆,盤算著更好的生活,期待能在新時代建立偉業,而克里洛早已覺得自己未必屬於那樣一個時代。
在遠方一座小島的燈塔下,蒼焰克里洛尋得了命定的墳墓,也可說是一處喜歡的溫床、一副討喜的靈柩。他從未打算自我了斷,只想為這無趣的世界隨便乾一杯,隨後睡過去。他想起昔日的酒會,貴族同僚們坐在一起探討一些古板的問題。那時妖精大都為皇權更迭感到唏噓無比,盼著世上要有一條流淌著不老泉的河,好令至冬皇權永世留存。
他們談論永生或永遠,用的是渴望又豔羨的口吻,像極了人類探討妖精的生活。克里洛不確定他那時如何回答,可能是說:「永遠不再懼怕任何事,這樣的安寧又怎麼會降臨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呢?」
石壇上,克里洛化作一團火沉入地下,開始了長達數百年的睡眠。閤眼時他又倉促地想起,假如一直不再回到人間,於那有限的時間中無限綿延,自我放逐,那睡眠便是永恆。珍貴無比的永恆,就這麼被一個自我放逐者尋到了。
克里洛沉眠並非兒戲。為此他做足準備、挑選石板、布下祭壇,以最古老的儀式自我封印。喚醒火焰的代價自然不輕,此地人跡罕至,更不容易被打擾。然而這萬無一失的安寧,如死般的沉眠,最終在雨夜的雷鳴中化為烏有。
鮮血潑灑在地面的輕響、金屬劃開皮肉的鈍響、利爪刺穿軀體磕在石板上的噪音…克里洛無法不被驚醒。數百年過去,他的聽覺依然靈敏。
一支名為「執燈人」的部隊正在他的沉睡之所上方迎戰來自深淵的狂獵。克里洛大夢初醒,對此自然漠不關心。他甚至不願令外焰跳動一下,假如他是人的模樣,就是連眼皮都不願抬起。
至冬的傳聞,譏諷著此刻——「徘徊於古老凍土上的亡魂,終將被幽藍的鬼火引渡往彼方」。克里洛閉著眼也能望見那畫面:人類溫熱的血滲入石壇,如同盛大而古老的祭祀,重傷的瀕死戰士伏倒在祭壇上,沾著鮮血描畫石板上的符號。戰士顯然不懂得那上面寫的精靈語,死到臨頭的人無從確認眼前這根救命稻草是否合時宜,他已是強弩之末,用盡最後一口氣祈禱,央求一切能聆聽者降臨此地,剷除那烏雲般翻滾湧來的絕望之死。
克里洛在那一刻應當是笑了。貴族們的擔憂終究成了真,世上何來那樣長久的夢?血與魂魄支付了代價,蒼焰得以復燃,這原是盛大而輝煌的時刻,可惜將死的祈禱者不知、遠處的魔物不知、已故者不知。從前認得火光的那些人,多半也已逝世。克里洛滿心期盼的沉眠,就在這寂靜的死地之中破滅了。
小島上升起了驚天的火光。
安寧又怎麼會降臨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呢?唯有穿過藍色火焰窺見的死是真實。
「骸骨拼圖」
好感等級達到4級後開啟
#終夜長塋的燈塔內,一間房間被改造為陳列室。這裡大部分空間都擺著執燈人部隊相關紀錄,大多是厚重的卷宗與文書。然而,在其中一面牆的書架上,那些外觀平平無奇的資料盒子裡,存放著與普通紀錄截然不同的事物。
若有幸得到主人的許可,打開這些盒子,{F#妳}{M#你}便會發現裡面安放著的是他那略顯古怪的私人收藏——「骸骨拼圖」。
每一套拼圖,都是由菲林斯親手雕琢的迷你骨架。材料相當不拘一格:野獸的牙齒、從遺蹟中撿來的古獸枯骨,當然,也少不了偶爾繳獲且經過徹底消毒的魔物硬甲。
至於那重新拼湊起來的成品,則是他在挪德卡萊遭遇過的那些形態各異的魔物。
對菲林斯而言,這不光是遊戲,更是一種戰後的整理與檢討。
拿起一個幾乎完成的模型,在燈下緩緩轉動,如同鑑賞一件藝術品。每個零件都是對鬥中某個瞬間的「解答」。將它們拼湊起來,就是在腦海中將一場血肉橫飛的遭遇戰,按照順序還原為一場可被解讀的優雅戰事推演。
一個模型被完美地拼成,菲林斯滿意地將其收入盒中,貼上一個寫明日期與對手的標籤。又一個「問題」被徹底理解並解決了,他感到心情很好。
這便是菲林斯的「骸骨拼圖」。既算得上消遣,又是他剖析狂獵的利刃。
月之輪
好感等級達到6級後開啟, 完成「塵與燈的輓歌」劇情
年輕的執燈士葉洛亞依照執燈長尼基塔命令到那夏鎮辦事,在那裡,他遇見神秘的菲林斯先生。菲林斯沉悶又肅穆的深色外套上,別著一顆絢爛的寶石。在那間小鋪子裡,寶石未免太搶眼了,葉洛亞第一眼看到的甚至不是菲林斯,而是它。
「菲林斯先生,看來你的存款數額超乎想像,否則我想不出你怎麼有辦法弄到這塊好寶石。」
「這個嗎?競拍來的。只是看起來漂亮,記得我和你說的故事嗎?有些寶石徒有虛表,根本拍不出高價。」
「沒有人和你搶嗎?」
「這個嘛,不識貨的人佔多數,幸好幸好。否則我又何必參加拍賣會?」
「那我也不信你沒有積蓄,會不會其實你有個遠房親戚,留給你一大筆錢?」
菲林斯變得一臉嚴肅了。「希望你保密,先生。這秘密萬萬不可告知他人,尤其是諸位同僚。」
葉洛亞本性還是善良的,特別是在人前,他為能幫同事保守秘密感到驕傲,滿口答應下來。然而數月後,葉洛亞感到困惑。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被徹底耍了,城裡的拍賣行說從沒見過他描述的那種寶石,菲林斯也有一陣子沒去他們那了。
「菲林斯先生,其實你在騙我對吧?拍賣行都說最近沒有成色太好的珠寶。」
菲林斯拿起水壺:「喝點水消消氣吧。你還真的去問了。」
「該說你把我當朋友,還是不當朋友呢…說了秘密,但不都是真話。」
「也許我的遠房親戚還有庫存。你想要寶石?」
「我想送件值錢一點的禮物給尼基塔老爹。從小就是他照顧我。」葉洛亞坦白。
「那可能要花點時間,不過你遲早會得到同樣的好東西。遠房親戚這種事,多半也會降臨在你身上。」
就著水杯和夜晚的月光,菲林斯難得地講了「月之輪」真正的由來——就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它突兀地出現在菲林斯的陳列室裡。起初他甚至與那天的葉洛亞一樣,認為那是一顆被自己忘記的寶石。而實際上,它應該是世界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
「意外饋贈」,款式與他的大衣很相配,為他的力量與火焰創造了完美藉口,還能在夕陽西下的時候拿來當話題說給同事聽。
至於葉洛亞信不信菲林斯的話,又會在什麼時候得到屬於自己的「寶石」…就請這位值得期待的年輕人慢慢琢磨吧。
初次見面…
克里洛·楚德米洛維奇·菲林斯,向您問好。報上全名是對待貴客應有的禮節,至於選擇用哪個名字稱呼我…以前有許多人習慣用「楚德米洛維奇」,方便起見,還是叫我「菲林斯」吧,這是我的氏名。
閒聊·耐心
讓我們對人類的複雜性和豐富性保有一點耐心,少數人的荒唐卑劣不值得我們激憤。
閒聊·狂獵
如果誰想窺視深淵,就盡情在挪德卡萊的夜霧中遊蕩吧。狂獵的行軍自會前來將他捲入黑暗。
閒聊·幽靈
為什麼要恐懼幽靈呢?他們只是一群會說話的影子,一刻不停地嘮叨自己的身前事。
下雨的時候…
#{F#妳}{M#你}在擔憂嗎?普通的雨無法澆滅我的燈火,放心。
打雷的時候…
聽,世界最初的交響樂。沒有一種器樂能重現雷鳴的激烈與宏大。
下雪的時候…
每一場雪都是來自至冬的呼喚,那是我血脈的歸處。
在沙漠的時候…
空中飛舞著黃色的雪。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沙漠。
早安…
早安。太陽又照亮了挪德卡萊,和過去幾百年間的每天一樣。
午安…
#午安,我沒有午睡的習慣,如果{F#妳}{M#你}需要的話,請自便。
晚上好…
我更喜歡在晚上活動,燈就是用來照亮黑暗的,不是嗎?
晚安…
#午夜才是我的時間,正巧{F#妳}{M#你}也沒有休息,那麼趁著月亮還掛在天上,讓我們來講點古老的故事權當消遣。
關於菲林斯自己·美德
慎重、謙遜以及忠誠,我認同執燈人所倡導的三大美德。
關於菲林斯自己·執燈士
不論人還是妖精,只要活著就需要某種身分,這是將我們固定在世界上的重要理由。執燈人立誓在怪物肆虐的寒夜守護他人的光明。恰巧我屬於夜晚,夜行的怪物總是需要懼我三分,這個身分對我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關於我們·同行
能和您這樣出色的人同行一段是我的榮幸。夜快深了,需要我為您掌燈嗎?
關於我們·妖精與人類
不知不覺,我們前進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這讓我想起了從前的那個時代,妖精與人類曾經自由共行於至冬。我們的種族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我曾猜測或許是因為血脈上本源相近,現在,我會說那些良善的念頭背後總能尋找到相似的靈魂。
關於「月之輪」…
不,妖精不需要月之輪,妖精有妖精自己的方式。但它的造型不錯,配這件黑色的大衣正好,還能替我的力量做個掩護…對於這些能夠幫助我融入故土的幌子,我自是來者不拒的。
有什麼想要分享…
您試過詢問挪德卡萊的居民們在這裡停留的原因嗎?我試過,他們會選擇此地,大多不是因為這裡宜居,也不是因為他們對這片土地上的生活有什麼美好的期待。這裡僅僅是旅人在風雪中作片刻喘息的庇護所,人很難對臨時庇護所產生歸屬感,過客們休息夠了總要離開。
您的下一站是至冬吧?那裡的雪原很美,祝您旅途順利。
感興趣的見聞…
您是說在稻妻的地下存在著失落的國度,那裡存在著過去的人留下的「常世之靈」嗎?滿有趣的,有機會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去看看。
關於菈烏瑪…
亥珀波瑞亞,黃金的失樂園,看見她相貌的時候我便想到了。高貴古老的血脈與她華麗的角冠同等沉重,而她還是背負起一切向前走了,這份堅韌與勇敢值得尊重。
關於葉洛亞…
「執燈人」成員的去留全憑自願,許多人來了又走,只有最執著的那些才會堅持,葉洛亞就是如此。比起「機敏」、「狡黠」這類受一般人追捧的特質,我認為「執著」更值得珍惜。
關於愛諾…
不得不承認,我不擅長應付機械,在這方面,我和愛諾小姐的能力差異比年齡差距還要大。
關於法爾伽…
我肯定不可能與法爾伽先生比劍,要知道世界上可是沒有比北風更冰冷的劍鋒了。金屬的利器怎麼配跟自然的怒號相提並論?應該說,若有朝一日能與這位老派的正統騎士過招,將是對我莫大的提拔。
關於奈芙爾…
奈芙爾小姐的直覺敏銳得像一把刀,沒有人會希望這把刀落在自己頭上。好在我沒有打聽別人身世的愛好,希望她也是同樣。
關於雅珂達…
#{F#妳}{M#你}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見到雅珂達小姐,譬如蛋捲工坊廢棄的雜物堆旁,又譬如那夏鎮某位大戶人家的露臺上。她正在飛快地學習著事關生存的哲學,而挪德卡萊這片土地是她無聲的老師。
關於「女皇」…
挪德卡萊是至冬領土的一部分,不過我們沒有說「女皇在上」這種話的習慣。「我們」指的是誰?自然是「執燈人」…不然呢?
想要瞭解菲林斯·其一
您想要瞭解我這個普通執燈士的什麼呢?我的名字您已經知曉,我的駐所您儘管觀光,難道您期待從我口中聽到什麼波瀾壯闊的人生經歷嗎?那種事情不存在。作為一個執燈士,我的生平乏善可陳,只是提著燈在挪德卡萊的每日每夜戒備狂獵而已。
想要瞭解菲林斯·其二
如您所見,狂獵是氾濫於整個挪德卡萊的災害,有武力的人或許可以依靠手中的武器自保,但存在著這樣一種狂獵——您無法透過驅散所有伴隨狂獵而生的魔物逃脫,魔物會出於某些難以名狀的原因源源不斷地出現。我見識過幾次這樣的棘手情況。
儘管我深知您身手不凡,但狂獵的複雜與麻煩程度不可小覷,一旦遭遇狂獵,請務必通知附近的執燈人,或者直接找我。
想要瞭解菲林斯·其三
沒想到像您這樣久經風霜的人士心中,仍保持著年輕冒險家那般熾熱的好奇。
唉…讓我想想,菲林斯這個人物的身上還有什麼具備故事性的部分值得拿出來供您翻閱。
哦…我的燈和部隊配發的制式燈不同,它已經陪伴了我很久。時光在它身上落下的重量足以嚇退大多數蠕動的幽影。有鬼魂臨終前說,比起那些不入流的同伴,它才更像恐怖本身。
這些能讓您滿意嗎?
想要瞭解菲林斯·其四
幾乎每個在挪德卡萊逗留的人都有自己複雜的過去,人類無論何時都是這樣,靈魂深處燃燒著蓬勃的欲望。每個夜晚,人類囈語中黑色的憂慮像霧氣一樣流淌,地脈裡的回憶湧動向不同的方向。現在的挪德卡萊是混亂的地方,過去的它並沒有這麼糟。
想要瞭解菲林斯·其五
#請允許我不再使用尊稱,能將我與往事串聯起來的人,這世上已經沒有幾位了。話雖如此,我不希望{F#妳}{M#你}待我有所特殊,畢竟扮演人類仍將是我長期保留的小小愛好。
讓我們把風霜、石堆、苔蘚和海水的腥味留在這裡吧。我整理了一些錢幣,採買物資的日子到了。
菲林斯的愛好…
#{F#妳}{M#你}對古錢幣以及舊寶石感興趣嗎?它們本身就價值不菲,在此之外,歲月在它們形體上刻下的痕跡更為美麗,就像陳年美酒一樣優雅。
菲林斯的煩惱…
皮拉米達城的同僚時不時寫信來對我的生活投以關切,那是一位善良的老先生。但我現在的住宿環境非常舒適,不需要改進,也不需要送貓或者狗來。
喜歡的食物…
#見過水在火焰中沸騰的樣子嗎?啊,太可惜了。
至冬有一種叫做「火水」的酒,點燃它,{F#妳}{M#你}就能看到火焰在水上燃燒。而且口感不錯,能讓{F#妳}{M#你}從靈魂深處暖和起來。有機會一定邀請{F#妳}{M#你}試一試。
討厭的食物…
#鑑於我們的關係日漸熟絡,可否原諒我在此提出一個小小異議?{F#妳}{M#你}應當知曉我的某些微妙情況…那些常人樂享的食物,對我而言並無多大趣味。啊,請別誤會,我仍然非常享受與{F#妳}{M#你}同座時的用餐時光。
收到贈禮·其三
為我們之間的良好關係考慮,請別詢問我的感想。
生日…
#為了慶祝人來到世上,愛他的人為他舉辦生日宴會、獻上歌聲與祝福;為了哀悼人的離去,思念他的人為他舉辦葬禮、點亮幽燈。無論生死,總有人會為{F#妳}{M#你}的存在動容。趁靈魂鮮活,去融入人群,享受屬於{F#妳}{M#你}的歡樂吧…難不成{F#妳}{M#你}還在等我扮演那根被吹滅的蠟燭?
突破的感受·起
您這是在表達勉勵嗎?對此我表示衷心感激。順帶一提,希望您的勉勵可以繼續下去。
突破的感受·承
近來您似乎很熱衷於為我訓練,希望我的進步速度能夠達到您的預期。
突破的感受·轉
當一位戰士想要進步,除了磨練武藝,還要思考戰術。按照我以往的作戰經驗來看,能夠大範圍殺傷敵人的武器和戰略更受青睞,這也是我選擇長柄武器的理由。
突破的感受·合
#儘管我們不曾就此話題深入探討,但我想智慧如{F#妳}{M#你}一定與我有著類似的觀點:武藝是一門關於嚇阻的藝術,而不是爭奪的手段…否則,事情就變得太簡單了。
打開寶箱·其一
這些珍寶或許會對您的旅途有所裨益。請,它們屬於您了。
打開寶箱·其二
看起來我是與世隔絕太久了,介意告訴我四處擺放寶箱的風尚是何時流行起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