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明

遺瓏埠碼頭貨如輪轉，商隊和貨物得以安全高效穿梭於璃月各地乃至異域他鄉，少不了鏢師們從中保駕護航。 古往今來，走鏢都絕非易事，哪怕是商路已經相對穩定的今日，一趟鏢依然存在諸多變數。 不是這位僱主臨時更改路線，就是那位客戶挑刺拒絕收貨，途中也不乏毛頭小賊光顧騷擾，不走運的話江洋大盜都會大駕光臨。 雖說劍匣鏢局能人輩出，但縱觀鏢局上下，真正能做到上不得罪顧客，下不放過盜賊的，數來數去，也唯有嘉明而已。 業務能力如此出眾，商會自然都熱衷於指定這位少年鏢師來運送自家的貨物。出了鏢局，嘉明的人氣依然不減，街坊朋友提起他都會豎起大拇指，對這位跑前跑後的熱心小夥誇讚連連。 「舉手之勞！得閒來看我表演舞獸戲啊，捧個人場就當無數囉，多謝你先，哈哈。」 每當受過他幫助的人想要回禮道謝時，他都會這樣打趣說道。

嘉明生在以茶聞名的翹英莊，祖上幾代都是茶農，輪到父親葉德這輩開始，便轉為做茶葉買賣為主。父母合力經營，葉家的生意越做越好，為人父者當然希望兒子順理成章地繼承父業。 有了父輩的累積，嘉明至少已經不用經歷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艱苦，也不用承受白手起家的辛酸。可正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子，就像父親當年不願意學爺爺走上種茶這條路那樣，嘉明也有自己的選擇。 兩父子僵持不下，誰也不接受誰的想法，最終嘉明離家出走，才讓父子的爭吵按下暫停鍵。 離家後的落腳地，嘉明選在了人來客往的遺瓏埠，謀生的手段早在離家前就計劃好了——當然是從小就熱愛的舞獸戲。 躊躇滿志的少年先是風風火火地置辦了舞獸用具、還印發了有自我介紹的傳單、預定了表演場地…他計劃先在遺瓏埠扎穩腳跟再進軍璃月港，最終將舞獸戲帶向提瓦特…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嘉明的勤奮打拼，沒過多久就把從離家前就開始存的那點夢想創業基金全部花光了。 「把舞獸當事業？哪有這麼容易啊？！不餓死都謝天謝地了！」 餓著肚子的嘉明此刻對父親說過的話深以為然。 抱著「事已至此，還是吃飯先吧」的想法，嘉明不得不先找一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 幸好，命運給了一巴掌後往往會送一顆棗。那時臨近海燈節，熱心的嘉明幫一位楓丹商人帶路到劍匣鏢局，正巧遇上鏢頭在為人手不足煩惱，嘉明順勢推銷自己，當上了臨時工。 得益於每日練習舞獸，嘉明的功夫紮實，又不怕苦累，在運完那趟臨時鏢之後就被鏢頭邀請留下，當上正式鏢師。 一來二去，這也算是靠著舞獸這門手藝吃上飯了…吧？總之嘉明自己就是這麼認為的。

語言是人與人交流的重要工具之一，嘉明的這套「工具」與他為人行事一樣獨特有趣。 「兄弟，老實講，我真的不想你有什麼冬瓜豆腐衫長褲短…」 「為什麼？冬瓜豆腐我都愛吃啊，而且我衣服一向很合身呢。」 每當對方一頭霧水時，嘉明總會換著辦法補充解釋，必要時還會手腳並用進行無實物演示。 按照嘉明的說法，這口鄉音師承老媽，她遠嫁到翹英莊，嘉明出生後，就總黏在她身邊。小嘉明跟母親同出同入同言同食，學她講話做事和待人接物，耳濡目染，養成了不少與母親相似的習慣和愛好。 閒來無事總想喝個早茶，頭暈身熱先煲個涼茶，吃飯做菜得有個青菜…值得一提的是，瓜果不算青菜。 這些習慣並不是鐵律，如果有朋友提出新的建議，他也會欣然嘗試。畢竟四海之內皆兄弟，以誠會友是嘉明的交友之道。 遺瓏埠的鄰里街坊，不論耆老或孩童，嘉明都能聊上一兩句。起初認識這位少年的人，多數會覺得他的伶牙俐齒只是些基本的客套罷了。但慢慢相處下來，就會發現嘉明的殷勤都是發自真心落在實處的——他會時不時幫做雜工謀生的篤勤介紹工作、幫忙事務繁忙的知貴叔、幫鏢局兄弟們從璃月港帶跌打藥酒，甚至會託迭躍送猊獸玩具給尚未謀面的孩子，只因迭躍提過他喜歡看舞獸戲… 淡水交情，貴在知心。所以大家對這位熱心少年同樣回以百分百友善，每次嘉明來送貨都會邀請他進門歇歇腳，去喝早茶時總會有街坊招呼嘉明併桌，但唯一的條件是他不可以說：「我埋單。」 嘉明時常笑稱多得大家關照才能在遺瓏埠立足，可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這樣謙遜真誠的少年，不管身在何處，都大有可為。

業精於勤，無論鏢局的工作有多忙，嘉明每日都會抽出時間來練習基本功。 平日吃飯，嘉明在桌上用筷子跟兄弟們搶菜玩鬧，桌下卻一邊紮著馬步，穩如泰山。打包完貨物後，嘉明很少用推車運回倉庫，通常都會親手一箱箱地舉起，一趟趟來回練習臂力。 鏢頭知道大家的工作辛勞枯燥，時不時會徵集大家意見，添置一些物品放在鏢局供大家放鬆休閒。 鬆軟的床墊、舒服的枕頭、七聖召喚的牌組… 而嘉明此時起身清清嗓子：「咳！可以的話，我想在前院裝一些梅花樁，這樣練功就更加就手就腳囉，打好基礎，運鏢也更效率嘛對不對？」 話音剛落，立即引來噓聲一片。大家都在討論下班去哪裡玩時，竟有人高聲呼喊加班就是最好的休息，實在是性質惡劣，論罪當誅！少不了挨一頓「教訓」，於是兄弟們蜂擁而上抱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求饒」、有人裝模作樣地「勸告」…大家一邊笑一邊鬧。 「各位好哥哥手下留情，多謝你們讓我過了一把威風癮，嗱，這樣，我請大家喝早茶賠罪怎麼樣？」 鏢局兄弟間這樣的相互調侃時有發生，很顯然，大家都知道嘉明這小子分明是為了方便練習舞獸才想要梅花樁，大家不過是為了給他生日驚喜才配合著耍貧嘴，其實兄弟們早就把木樁子準備好壘在外頭，正等著和他一起安裝呢。 得空時，嘉明也常常遊說兄弟們來學習舞獸，大家因為「看上去很帥」大多都踴躍嘗試過，不過幾乎沒幾個能堅持下來，有個鏢局兄弟曾經開過一個玩笑： 「辛苦程度排名：第三是鏢師，第二是舞獸師傅，第一是嘉明，因為他兩樣都幹。」 仔細想來，說得沒錯。

「別人家的孩子」是遺瓏埠的街坊對嘉明的最高評價，也對，他懂事得體，出門在外，身分口碑都是靠自己爭取的。 只有那些看著嘉明長大的叔父姑嬸們知道，嘉明也曾是翹英莊家喻戶曉的「大魔王」。 平日隔三岔五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上樹掏窩，大人們下田採茶，他下田踩茶，父親給鄰居們賠禮道歉已是家常便飯。 然而事實上，爬上房樑是為了幫父親藏私房錢，掏鳥窩是為了替母親收集羽毛做頭飾，在茶田裡亂竄是為了幫鄰居們捉害蟲… 這樣古靈精怪的嘉明，腦袋永遠塞滿各種新奇念頭，讓人哭笑不得，所以即使調皮搗蛋，父母對嘉明的寵愛都只增不減。 聽說遺瓏埠小有名氣的舞獸隊要來翹英莊表演，嘉明父親早早就把那日的工作交代好給打雜，準備帶嘉明霸佔頭排，一睹獸王風采。 結果那日喝早茶時跟併桌的茶友多聊了兩句，等嘉明拉著父母親拼命跑到舞臺時，臺下早就被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這回怕是看不到舞獸戲了… 「老爸騙人！大話精！說帶人看大猊獸又不算數！」 這時父母的安撫聲早已被嘉明的哭鬧聲淹沒，說買什麼玩具都不管用了。 「不聽話的小孩會被猊獸吃掉的！你看看牠多凶！」 父親一邊說一邊把嘉明舉到肩膀上，此時臺上的猊獸正一躍跳上高樁，擰頭望向這邊，恰好跟嘉明的目光對上。 僅此一瞬，嘉明立即停住了哭鬧，全程瞪大雙眼張大嘴巴盯著臺上的舞獸戲看，散場回家途中還一路回望舞臺的方向。父親和母親這才意識到嘉明的不對勁，難不成剛剛那句話把小孩嚇壞了？ 「嘉明不怕啊，那是假的！都是人扮的！不會吃小孩的…」 「老爸！我還要看！我要學那隻大猊獸，吼！」 從前玩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的嘉明，從那次看完舞獸戲後變得出奇專一，時常纏著父親帶他去看舞獸戲，平時無差別的搗蛋行為也逐漸變成（自認為）有預謀、有計畫的舞獸訓練。 為了練習把獸首帥氣挑起的動作，家中被他踢壞的竹簍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廚房裡失蹤的飯勺湯勺，不用多想，定是被嘉明拿去練打鼓了，連帶著一起損壞的還有家裡的木盆板凳。 有次嘉明跟著父親去收購茶農採的新茶，竹簍剛遞到嘉明手上，他竟反手就送了父親一個「金猊賀喜」，舉著竹簍舞了起來，茶葉被甩了滿地，嘉明也被父親繞著莊子追著揍。等父親揪著兒子的耳朵回到家時，飯菜都涼了，母親已經拿著藤條在門口恭候兩位多時… 春去秋來，寒冬酷暑，父親在屋子裡喝著茶，母親嗑著瓜子，看著院子裡的舉著獸首上竄下跳的兒子，時而皺眉時而歡笑… 只可惜，這樣曾經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畫面如今也只能在夢中再現了。

兒大十八變，當年掛著鼻涕看舞獸戲看得出神的小孩，如今已經長成意氣風發的少年，唯一沒變的是少年對舞獸戲的熱愛，他還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在璃月港做出成績。可跟遺瓏埠不同，在璃月港，舞獸戲還只是發源於沉玉谷地區的新民俗，叫好不叫賣，並不似璃月戲這般深入人心。 父親眼看嘉明這副停不下來的架勢，愈加為兒子的前程擔憂，也不只一次語重心長地對嘉明說創業艱難，每一次嘉明總會頂嘴以守業更難為由拒絕接手父親的茶葉生意。早些年母親還在時，兩父子再怎麼僵持總會在飯桌上和解，但自從母親病逝後，父子關係就像沒了黏合劑漸行漸遠。 父親把嘉明母親的病歸因於年輕時陪他創業太操勞，落下病根，對此他一直自責不已。如若兩人唯一的兒子再有什麼閃失，他該如何跟去了的愛妻的交代。在嘉明又一次因為練舞獸戲受傷後，父親徹底爆發了，他將嘉明的舞獸用具全數送人，只留下一個母親做的獸首。誰知第二天，嘉明連一聲招呼都不打，便帶著獸首離家出走了。 其實兒子出走後，父親並不只有憤怒，動搖和反思也時常穿插在心頭，過得五味雜陳。這些年間父親一直暗中拜託在和記廳工作的熟人幫忙關照兒子，但一談起兒子的事情又總是嘴上不饒人，更不會拉下面子主動求和。 家中的打雜小梁每逢過節都會寫信給嘉明，聊一些不著邊際的尷尬話題，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十有八九是受父親的指使。嘉明也不像表面那麼剛烈灑脫，即使心知肚明他也從不拆穿，反而配合著小粱回信，有意無意地詢問家中狀況… 對嘉明來說，每次收到小粱來信都像拆炸彈一樣緊張，有時甚至希望不要收到他的來信。就像小時候很怕莊里人傳話說：「你爸在揍你的路上了」，現在最怕哪天有人來傳話說：「你爸在家裡摔倒了」…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總之兩父子就這麼拗著，彷彿都覺得只要時間長了對方就能理解自己一樣…萬幸，在等待成為遺憾之前，以熱心著稱的閒雲姨就先坐不住了。她一路牽線搭橋，在夥伴們的鼎力相助下，父親第一次靜下心來認真地看完嘉明精彩絕倫的舞獸戲表演。兩父子從侷促彆扭到有商有量，終於久違地再度開啟心扉，父親才真正接受了嘉明要以舞獸戲為事業的選擇。 「下次我在璃月港表演舞獸戲，要記得來看喔老爸！」 「不用你說我都會來的。」 「那你記得不要喝早茶跟人聊過頭了，萬一到時我很受歡迎，來晚了擠不進去看不要哭喔你…」 「啊你個衰仔！」

嘉明不愛看書，但他的枕頭下卻常年放著一本書，裡面夾著老媽寫給他的唯一一封信。 「…阿媽最擔心，我走咗之後，你同你老竇日日家嘈屋閉，勞氣傷身。你老竇份人，口硬心軟，你唔好怪佢，佢都係驚你以後要自己捱世界，唔想你咁辛苦啫。記唔記得有次你拗柴，老竇滾水淥腳孭你去睇大夫，嗰晚佢擔心到自己匿埋被竇度喊…你大個仔㗎喇，噉咪讓下佢老人家囉，嗌霎免得就免…」 「…放心，阿媽唔會反對你玩舞獸，反而好開心你細細個就搵到自己鍾意又想做嘅嘢。不過你要應承阿媽，萬大事小心，唔可以夾硬嚟整親自己！仲有啊，平時食少啲熱氣嘢同生冷嘢，亦都唔好揀飲擇食…翻風落雨著多件，咪讕型啊你…」 「…喺出面，做乜嘢都要對得住自己對得住人，最棹忌下扒輕輕得把口…」 「…識多啲人無壞，若然有傾得埋嘅朋友仔，更加要畀多兩錢肉緊，真心對人哋好，知己唔求多，有一個經已好好彩㗎喇。有咩阻滯唔開心，我知你實唔會同你老竇呻，咪搵啲朋友傾下計了，千祈唔好乜都屈喺心度，更加唔可以睇唔開，知唔知？」 「…阿媽攰喇，要唞先啦…你唔好嬲阿媽成日話『衰仔，生嚿叉燒好過生你』…你邊係衰仔啫，你都不知好過啲叉燒幾多…嘉明仔永遠都係阿媽最記掛最痛錫嘅乖仔…」 從信紙的摺痕來看，這封信已經被反覆打開合上不知道多少遍了，夾在書頁中的確是保存信件的明智之舉。 夾信件的這本書當年被母親用來墊茶杯，現在傳承到嘉明手中也有了新的用途。 「她還好意思叫我讀多點書，她自己有沒有翻開過這本書先？哦，噓！我怕我老媽報夢來揍我！」 嘉明在旁人面前提起母親時從來不會哭哭啼啼，他明白母親希望他能樂觀開朗地繼續生活——他也做到了。 只是不知為何，獨處時想起母親，總是很容易被風吹沙入眼，即使在無風無塵的臥室裡。

嘉明心中一直有個疑問——猊獸到底長什麼樣子？根據前輩們的回答，他們也沒有見過真正的猊獸，學舞獸戲也全靠老師傅們言傳身教。非要考究的話，恐怕得費一番功夫了。 偶然的機會下，嘉明從行秋手中借到幾本記載隱山猊獸的古籍，經過幾夜奮戰，終於還是敗給了跟螞蟻一樣密密麻麻的生僻字，只記住了幾個諸如「威猛」、「雄魄」、「桀驁」之類的關鍵字。 一聽便知是英姿偉岸的巨獸！如果能親眼瞻仰，一定能夠給自己的舞獸表演帶來不少啟發。帶著這樣的信念，嘉明時常到古籍裡提到的地方閒晃，來到靈濛山附近時，總覺得被一股神秘氣勢壓制，像有一雙眼睛在隱蔽處盯著自己。直覺告訴嘉明，就是這裡，就是牠！ 第二天天還沒亮，嘉明就整理好自己的著裝，帶著最喜歡的獸首和一大袋食物供品走進靈濛山。忽時一陣強風吹過，沒等嘉明反應過來，一團黑影就繞著他轉了幾圈，嘉明立刻緊閉雙眼雙手合十，恭敬又大聲地說明自己的來意。 「猊獸大人您好！我叫嘉明！來這裡咧是想瞻仰您老人家的神采…我還帶了好多好吃的來孝敬您啊！不介意的話，我睜開眼了？」 聽見沒有動靜，嘉明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正是一隻大——不如想像中那般雄偉的小巧可愛的猊獸，正志驕氣盈地蹲坐在巨石上。 「哇不是吧？！這麼小這麼可愛的？您好呀猊獸仔，嘬嘬嘬，過來摸摸頭先——」 嘉明一時興奮過頭，似乎引起了猊獸的不滿，雖然體型很小，但自帶非凡氣魄，電光火石間圍著嘉明亂躥，繞得他暈頭轉向，隨身物品散落一地。嘉明下意識也趕緊戴上獸首跟猊獸對峙，猊獸做什麼動作，嘉明也有樣學樣，一人一獸從白天纏鬥到黃昏，像是許久未見的玩伴酣暢淋漓地玩鬧了一天。最後猊獸似乎也認可了嘉明，對著他搖頭晃腦，毛髮間竟甩出一顆閃亮的石頭。 「哇不是吧？！難道今天雙喜臨門？還有『神之眼』收？」 嘉明小心翼翼地走近那顆石子，發現那真的就是一枚貨真價實的——礦石。只不過在夕陽的照耀下像是發出了光芒罷了。 哈哈，一場誤會。雖然有些遺憾，但並不影響嘉明的好心情，因為從今日起，「威水舞獸隊」就正式成立了。 此後嘉明和文仔形影不離，他也早就把神之眼的事情淡忘了… 後來有一次，嘉明在護送商隊時，遇上以心狠手辣著稱的大盜，同行的商人都在勸嘉明趕緊撤退，隨行的貨物他們就當是賠了，保命要緊。 「我最見不慣這種靠偷靠搶過日子的人！就算只是路過，我也不會放過他們的！何況我是鏢師？老闆你們走先，這裡我頂住，貨我擔保一箱都不會少，你們也一樣，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嘉明就這樣以一敵十，最後雖然自己都七損八傷，但還是堅持將強盜們綁起來，撐到千岩軍和鏢局兄弟趕來接應才放心倒下。 事後商人們清點貨物，發現真的沒有一點缺損，而且還發現了一枚不在貨物清單中的「神之眼」。 商人們把神之眼小心翼翼地包好，跟贈予嘉明的感謝牌匾一起送到劍匣鏢局。 看到神之眼的一刻，嘉明有些措手不及，腦子裡只有驚沒有喜，心中瞬間湧上來一連串的疑問。 「哇不是吧？！這真是我的？不就是運了趟鏢而已嗎我，沒什麼特別啊，平時也是這樣幹活的啊…」 「還回去？可是還…還給誰？還給商隊？商隊都說了不是他們的…那有沒有可能…是那天劫鏢的賊人的？」 「哎呀大吉利是！在想什麼啊我！照這個狀況看來…這個神之眼應該大概可能的確是我的…吧？」 「不對啊！聽說神之眼跟某種強烈的願望有關，在文仔面前舞獸的時候都沒得到，反而隨便走趟鏢拿到了…難道…我是被舞獸耽誤的鏢師？！」 「不會在暗示我放棄舞獸戲吧…哇不是吧？！那我寧願不要這個神之眼了！」 直到蓋著牌匾的幕布被揭開——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似瑞獸耳聰目慧之姿。 拳打惡匪腳踢強盜，有祥猊除祟降瑞之勢。 嘉明心中的疑雲這才被撥開，他迅速用衣角擦了擦手，鄭重地接過了這枚神之眼。